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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出车子,“真舒服!”
她看着夜色中的景,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?我看过她的那么多面,温柔的,体面的,聪慧的,干练的,脆弱的……可最让我心疼的还是这样的她,就像那天在露台上,细雨中我看着她的背影,孤独,我看到了深深的孤独。
那种莫名而来的上前抱住她的想法再次袭来,想得我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她忽然转回身,“我是不是挺自我的,也不问问你就把你拉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愿意啊,你拉我干啥我都愿意。”
世界好像安静了,那一湖热闹的倒影都安静了,她站在那里,我也站在那里,我们看着对方,好像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“嗯……我想起我还要拉你干件事。”
她开口说道。
“你说吧,要是拉我这会儿下水游泳我可能要谢绝,太冷了,别的应该都行。”
她愣了愣,摇摇头,“你有有效的申根签证吗?”
“啊?”
我想了想,“没有,早过期了。”
她似乎想了想,“我想带你去丹麦出差,这件事如果不出差错,你的贡献挺大的,”
又想了想,像是自言自语,“最晚提前十五天办都行,明天一早我就让景怡着手办签证,她有些关系,或许可以加急。”
“……尚宛,我有那么好吗?你让我参加这个项目不说,还让我跟phil去和白鲸接洽,现在又让我一起出差丹麦。”
“我有我的想法,如果单纯学点技术的话,确实没必要,但我希望你能了解一些建筑行业各部门、各项业务之间的操作协调关系,你步入社会这么多年再回头去申请学校,一定要将劣势转化为优势,优势就是实际工作的经验,对行业现实的了解,这些是年轻学生所欠缺的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她把话说得那么理性,我的心却在经历一场无可救药的感动,若不是那点点自持,我可能要在她面前扎扎实实地痛哭一场了,夜色都盖不住。
我后来才想清楚,那感动来自于什么,尚宛不跟我谈条件,甚至不动声色,她拉我,就不声不响伸了手来拉,她不问我能给她带去什么,甚至不斟酌我能不能对得起她所给与的帮助,会不会将它浪费掉。
而她对我压根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,退一万步说,哪怕她喜欢我,也实在做得够大方,够君子。
我接受过的所有帮助、垂怜都是有条件的。
当年我妈要继续给我付学费,条件是我支持她改嫁;我爸的那些猢狲们要帮我家,是想要“如流”
这个品牌授权和那本菜谱;而我那五年的女友,每年都问我赚足钱没有,能不能回美国读书了,直到她发现,三年过去了,我还没赚到钱,还在开餐馆……其实我不爱比较前女友和后面的人,那比较的念头只在那晚一闪而过,我不比较,因为我深知人与人之间的差异,我说的是客观上的差异,出身、经济状况等等,这些都会影响一个人的经历和教育状况,从而影响性格和行事方式,也许,尚宛的衣食无忧、地位——那些所有与生俱来的拥有,都让她成为了一个大方而君子的人,可不管是什么原因,那是她,结果是她,现在这个她。
她让我感动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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