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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掩映中,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透亮的青石小径上,是男人完全拢在深色披风里的清瘦身影。
云泱隔着老远仔细辨认了下,才小跑着从上面冲了下来。
绥陵城内的水还没怎么退,她倒是没料到江亦止和顾添会这个时候过来。
算了算她给江亦止留下的那只瓷瓶,云泱心内诧异:这才几天?她血的副作用竟然有这么大?
她跑的有些急,长长的裙摆在石阶上擦过,洇上深色,江亦止听见动静缓慢转身。
看见她跑着过来,嘴角不自觉牵出一抹笑来,映着脸上的病容,连眼下的那颗痣都开始熠熠生辉。
看着逐渐近前的少女,江亦止握拳抵唇,眼里逐渐蔓上笑意。
他冲着八月,声音低且沉:“你若想做回袁应钰,我不拦你。”
他咳了一阵,在云泱到旁边前,不紧不慢将话说完,“袁应玦就在宫里,不如——你问一问大殿下,看看他有没有法子叫你们姐弟团聚。”
八月抑住呼吸,极缓地将眼睫垂下。
一声沉闷的笑带着咳从喉间溢出。
苍白劲瘦的五指从唇畔垂落,江亦止唇角的弧度高高扬起,心情似乎十分愉悦。
云泱提着裙子走到江亦止旁边,又沿着往下多走了两个台阶,她看了看江亦止,又疑惑瞥了眼侧边站着地八月,虽然觉得主仆之间的气氛有些许怪异,却也无心深究。
她询问的眼神看向江亦止,视线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,犹疑道:“还是……那个依赖症状发作吗?”
江亦止抬手拢了下披风,眉眼间拢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沉黑的眸望向云泱,嗓音低哑却又能明显听出来是攒了许久的力气: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他忽地轻笑一声,问云泱:“顾公子怎么跟你说的?”
云泱仔细回忆了下顾添拧着眉着急忙慌挤进望月楼时候的样子……急看起来倒像是真的急,但又隐约总觉得那份急切里还透着丝丝的不甘和委屈,云泱一直没回味过来顾添那样的神情是什么意思。
她晃了晃脑袋,担忧道:“那你现在还能不能走?”
望月楼离这儿还有些距离。
她观察着江亦止,思考着若是他说不能,凭着八月她们两个的身板儿,能不能成功将江亦止给扛回去。
“得缓一缓。”
说着,江亦止轻轻喘了口气,他凝望着云泱,秾黑的眼睫完全抬起,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。
江亦止抬手按住胸口,温和的面容罩上了一层沉郁,他眉头蹙起:“有些喘不过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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