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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面一个仆人也无,他衣衫如雪独立,春光里眼眸漆黑,那一抹永夜般的黑色底,却又有什么在灼烈的跳动,像火山之上的沉渊,黑色的岩浆底翻涌着深红的火星。
那样的目光看过来,凤知微也觉得心似被灼热的铁棒给戳了一下。
随即她吸一口气,平静的过去。
宁弈深深看着她,目光在她眉间掠过,点了胭脂的人看不出气色如何,连唇色也是鲜艳的,像那夜喷出的血色还停留在唇边。
他眼前浮光掠影过那夜的血,心中也是被烙了般一痛,想要说什么,却如血块般堵在心口不得出。
凤知微却已经擦着他的肩,进了正厅。
布置清素的正厅对门供桌上,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中,白色的瓷壶十分刺目。
凤知微停下脚步,看着那酒壶,明明早已预料到,心中却猛然一沉。
一瞬间她有种不可置信感受——皇帝当真愤怒到这种程度?而宁弈,当真就这么措手不及等着这样的命运降临?
她停在门边,遥遥看着那酒壶,衣袖底手指不自觉的扣紧,掌心一片湿润滑腻。
心神有些混乱,连身后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等到感觉到熟悉的繁花落雪般的华艳清凉气息时,脸侧一暖,他的颊已经靠了过来。
“知微。”
他的呼吸清淡,轻轻拂在她脸侧,“心愿得偿,是不是很愉快?”
凤知微不动,不说话,宁弈也不再开口,用脸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颈侧,渐渐上移,移到唇边,他灼热的呼吸靠着她微凉的肌肤,所经之处起了细细的颤栗,像风过了碧水惊起涟漪,然而这风不是春风,是秋末冬初的季风,那一阵风过,碧水便要凝冰。
她的鬓发被他的呼吸吹乱,茸茸的落在他唇侧,镀着日头金光,像断了的琴弦,他低低的笑,用齿尖咬住那发,微微偏头一拽,她伸手去护,他却又放开,含住了她珍珠般的耳垂。
耳鬓厮磨。
于一壶毒酒之前。
于一壶他认为是她送来的毒酒之前。
于一壶他认为是她送来,意图要了他命倾了他势的毒酒之前。
日光里相拥的人影如此旖旎,看来便如一对情深难以自抑的情侣,他的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,那一倾微斜的坡度是世间最美的弧,直教人愿死于其中。
“……你这狠心的女人……”
模糊不清的呢喃从身后发出,随即凤知微觉得肩膀一痛,她低呼一声,侧肩一晃,宁弈已经让开,笑意盈盈。
凤知微手指慢慢按上肩,触手凸凹不平,一个深深的齿印。
“我以为你是铁做的心钢做的身。”
宁弈似笑非笑看着她,手指点在自己的唇,“不想还是**凡胎,想来钢铁做的,只是你的心罢了。”
“殿下难道直到今日才知道知微的心是什么做的?”
凤知微一回首笑意宛然,“大概是殿下以前不肯认清,既如此,今日便让殿下看个明白吧。”
她缓步上前,取了那酒壶,斟了酒。
酒味浓烈,她嗅出其中毒药的腥气。
厅堂寂静,酒液落杯声听来便惊心。
“贱妾敬献此杯,贺楚王府三百七十二人,今日同赴黄泉醉生梦死。”
她转身,十指纤纤,擎金樽一盏,笑得温软。
“多谢。”
他接鸩酒,斜挑眉,看她的神情脉脉含情,“不过,很抱歉现在才通知你,黄泉之路,你得和本王共赴……我的新王妃。”
凤知微敬酒的手,顿在半空中。
半晌缓缓挑眉。
“新王妃?”
宁弈唇角笑意更浓,却不说话,手指一振,袖间落下一卷黄色软绢。
凤知微一看便知道那是圣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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