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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是原本中立的一派,也逐渐开始向容珣倾斜。
当太子党羽传往清河驿的密信被赵安递到容珣面前时,容珣只是轻笑了声,五指微松任由纸张悠悠落在了地上。
“让他们送。”
赵安愣了愣,弯腰捡起地上原封不动的信笺,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不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吗?”
微弱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,容珣坐在木椅上,半边身子陷在狐绒软垫中。
柔软的绒毛映得他面容雪白,眉眼低垂的样子透着些许倦怠,食指扣着桌案,轻描淡写道:“不用。”
“他们比我急。”
容瑜确实比他急。
原本打算等容珣和容鸿斗个鱼死网破之时,他再从清河驿起兵,打着勤王的名号铲除逆贼,坐收渔翁之利。
可容珣把消息封锁得太死,他在京外完全失了先机。
如今容鸿驾崩的消息尚未传出,他若贸然起兵,就会被扣上谋逆的帽子;可若不起兵,等容珣把京中安置妥当,迟早也会进攻清河驿,等于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。
容瑜为了皇位筹谋多年,又岂能容忍?
几番权衡之下,在信笺传到清河驿的第三日,容瑜从清河驿起兵,直攻城西坝口。
雾蒙蒙的晨霜笼罩宫闱,养心殿内的残烛还未熄灭。
宫女端着炭火走进房中,室内暖流将门旁的雪花融化。
容珣搭了件外袍从榻上起身,墨发披散的样子透着几分慵懒,低声问:“陈珏应付不来?”
赵安跪在地上,刻意放轻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:“太子手下全是精锐,而军中近日流言四起,对小侯爷实属不利……”
容瑜这些日子以来,一直派探子在军中大肆散布谣言。
陈珏虽然被封为大将,可毕竟才过弱冠之年,其他几位一同出征的将领早已战功赫赫,自然不愿意让功劳被陈珏抢去。
有关前线的情况赵安丝毫不敢隐瞒,躬着身子道:“陆常宇在皇上在位时就颇受器重,如今只要他做一个副将,心里……心里难免有些不服。”
“不服?”
容珣轻笑了声,精致的眉眼犹带几分睡意,轻描淡写道,“杀了便是。”
两军交战最怕军心不稳,又哪有被个副将绊住脚的道理。
赵安躬着身子不敢答话。
若是能让小侯爷杀,早就杀了,他又怎会特地跑这一趟。
陈珏太仁慈了。
容珣长睫遮掩下的眼眸带着冰冷的嘲弄之色,淡声吩咐道:“让狄元准备车马,今日……”
隐约听到里屋窸窣的响动,容珣侧眸往屋内看了眼,层层遮掩的帷幔下,小姑娘白皙的脚丫不知何时露到了软被外。
微皱了下眉,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下去吧。”
赵安没明白这个“下去吧”
是什么意思,但见容珣神色冷淡,也丝毫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。
-
房间内炉火暖得让人倦怠,然而孟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。
迷迷糊糊中,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,哪怕是在睡梦中,感觉也格外强烈。
孟娆忍不住睁开了眼。
影影绰绰的光线中,容珣黑瞳宛如一潭幽水。
“……”
自从她和容珣同眠后,偶尔夜半醒来时,也会有这样的情况。
容珣睡眠不好,惊醒时经常会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哪怕有过先例,孟娆还是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。
她试探性地唤他:“小、小叔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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