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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霸本以为拓跋珪见到满车的兵甲会狮子大开口,此刻见他只拿走二人约定的部分,心中不禁暗松口气。
旋即,他又警惕起来,拓跋珪面对诱惑丝毫不为所动,恰恰道明了他更远大的志向。
几人返回途中,长孙肥手摸怀中抱着的铠甲,发问“公子,这铠甲……”
“长戟铠甲,事关重大,莫要张扬”
拓跋珪没有解释这当中的详情,反而说起了利害。
铠甲武器自然不是用来烧火添饭,话说到这个份上,长孙肥哪还能不明白,便恭恭敬敬回答道“是”
。
返回大帐,燃起四盏油灯,借着这微弱的光亮,拓跋珪才看清眼前铠甲的样式,这个时代军中配备最广泛的制式铁甲,两当铠。
其甲长至膝盖上部,腰部以上是胸背甲,由前胸和后背两组甲片组成,两片大甲皆由数百片小甲编缀而成,前胸和后背两组甲片并不相连,一般在背甲上缘有两根皮带,经胸甲上的带扣系束后披挂在肩上。
看着眼前的两当铠,拓跋珪不由想到号称“见日之光,天下大明”
的明光铠;二者虽然在防护效果上差别不大,气势上却实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长孙肥、罗结戍守大帐,我与先生有事相谈”
。
“是”
。
长孙肥二人受命退下。
拓跋珪连翻几领铠甲,见这几件铠甲都是血迹斑斑,凝目注视王霸:“这几领铠甲怎得血迹斑斑?”
“公子以为这铠甲是来自何处?”
拓跋珪摇摇头,表示不知。
王霸便说起其中的缘由:“这都是昔年燕军士卒身穿的铠甲,不知经历了多少主人;如今北方一统,内无征战,许多居于中原的鲜卑人都将多余的铠甲换成了粮秣”
。
拓跋珪猛然捕捉到王霸话语中另一个重点:“中原有多少鲜卑人?”
“燕国全盛时士卒四五十万,十之八九都是鲜卑人,如今鲜卑虽大不如前,三十万户却也是有的”
。
这一刻,拓跋珪像是拨开了历史中的重重迷雾,他知道苻坚败得一点不冤,就算前秦淝水之战胜利,也还是难以逃过分崩离析的命运。
氐族是高度汉化的农耕民族,人口不过百万,战力又远不如其他民族,北方统一全是凭借王猛在世时打下的深厚根基;在拓跋珪看来,今后数年若是苻坚不能解决民族问题,前秦就会进入灭亡倒计时。
恰恰相反,苻坚从没有把民族问题放在心上,当年灭燕后,符融曾想利用天象鼓动苻坚杀掉前燕皇族,写信谏言苻坚“慕容氏非慕德义归化,猛兽不可养,狼子野心”
。
苻坚读信后不以为意,批评符融“德未充而怀是非,立善未称而名过其实”
,认为符融道德修养不足,胸怀是非之心;行为不够完美,名不副实。
之后回信劝诫符融“君子处高,戒惧倾败,可不务乎!”
信的最后阐述了苻坚的理想“今四海事旷,兆庶未宁,黎元应抚,夷狄应和,方将混六合以一家,同有形于赤子,汝其息之,勿怀耿介”
。
现在,天下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,数千万黎民百姓还没有过上安宁的好日子,对百姓应该加以体恤,与少数民族和睦相处,只有这样,才能使天下人成为一家,与百姓同甘共苦,改善黎庶生活才是你应该做的,不要再胡思乱想、疑神疑鬼。
信的结尾是苻坚的结论“夫天道助顺,修德则禳灾,苟求诸己,何惧外患焉”
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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