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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凤知晓拓跋珪之意,率先声援:“臣以为这是缘于各部号令不一、心怀鬼胎,若是君臣上下同欲、国人万众一心,小氐、白奴又有何惧!”
“燕长史之言孤深以为然,此次从征独孤部三万骑,由于互不统属、号令不一,战力发挥令人堪忧”
讲着讲着,拓跋珪语气加重:“当此大争之世,国无强军在侧,如何保境安民,如何收复旧疆,如何鞭策宇内,只恐孤与卿等俱为白奴阶下囚!”
拓跋珪身躯挺拔,目光凌厉,冷冽的话语仿佛能够洞穿天地间的虚幻与现实,整个人形如出鞘的利剑,散发出凛冽的寒光,仿佛随时都会刺破天际。
宗室长者拓拔遵、驸马都尉王建皆为这霸气的宣言感染,俯首表态:“令之所至,无有不从”
。
此二人威望、部众皆在诸部首领之上,二人表态,其余人等焉敢不从,纷纷附和,齐声高呼:“大王之令,即为神明意志”
。
“孤将于出征将士、王庭戍卫将士中遴选一万人,组建一支号令统一、军纪严明、不事生产专事攻伐的禁卫骑军,平时戍守王帐、巡防边疆,战时冲锋陷阵、讨灭不服;若尔等部下勇士被选中,尔等需放归将士家眷及其财产,如有保留,定斩不赦!”
拓跋珪的话语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一万人分散到各部头上不过是杯水车薪,各部头人皆无异议。
财产一事却是令数人面色不虞,部民、奴隶、牛羊马匹都是他们的私有财产,又怎会轻易让拓跋珪夺走,只苦于无人出头,面面相觑。
部落头人一如中原王朝的地方豪强,兼并土地、掠人为奴。
又似江南的士族大地主,所谓‘豪人之室,连栋数百,膏田满野,奴婢千群,徒附万计,船车贾贩,周于四方;废居积贮,满于都城,琦赂宝货,巨室不能容’,王谢亦是如此。
南梁之时,宇宙大将军、都督六合诸军事侯景一道废奴令下,投靠叛军者不计其数,可谓望风景从。
魏晋、南朝高门之腐朽,可见一斑。
之后的士绅阶级也不遑多让,以上几类人有一个共同特点,以本阶级利益为中心,致力于维护本阶级利益。
如此,便不难理解东晋的联燕灭赵、北魏的联柔然平六镇、大宋的联金灭辽、联蒙灭金、南明的联虏平寇……
拓跋珪遴选一万骑士对各部无关紧要,但对王帐却是举足轻重,一万精选的悍勇之士远胜之前的三万乌合之众。
此所谓强本弱支!
诸部头人终究没有反对,没有人能预测到拓跋珪的手段。
见无人出言反对,拓跋珪心境稍平,缓缓出言:“苻秦骤崩,孤于牛川郊天复国实为无奈之举,而今人情归附,西南兵锋已解,孤意移跸盛乐,重建旧都,息众课农,尔等是随孤入云中务农抑或是牧于牛川,但凭己心”
。
拓跋珪首先为云中的发展定下基调,即弃牧业发展农业。
云中有农田万顷、农人万户,农业基础不可谓不深厚,再者,与牧业相比,农业优越性不言而喻。
百亩田地,可活一户,缴纳税赋又可奉养一卒,而五百亩草场仅能出一丁,孰优孰劣一目了然。
当然,漠南草场亦不能弃,拓跋珪要的是漠南牧业与云中农业互为补充,相得益彰。
王帐内气氛稍缓,诸部头人开始思虑这两项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,这等关乎部落发展的大计,无不慎之又慎。
……
登国元年六月,帝简擢悍勇之士万人成军,号禁卫骑。
——《魏书》兵志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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