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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是”
身旁的亲卫连忙应声,迅速离开,前去传递命令。
拓跋珪之所以下达此令也是出于无奈,左翼骤然崩溃不在预料之中,况且他也不想麾下将士再加伤亡,便决定放开独孤部突围。
当然,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长孙肥、叔孙建绕后的万骑,一支万余人的生力军在敌军身后,没必要白白牺牲士卒的性命。
比起死战到底,衔尾追杀更利于当前形势。
战斗到此刻,前排士卒早已疲惫不堪,一腔血勇所剩无几,于是双方颇有默契的脱离战斗。
刘眷明知是计也只能吞下苦果,以其侄刘奴真总领前军,亲率三千人压住后阵,这才没有使撤退变成溃败。
战斗停歇,前军将士已无余力,拓跋珪赶至右翼,勒令拓拔仪与王建衔尾追杀。
一方衔尾追杀,一方豕突狼奔,战果自不用说,一路烟尘一路血。
追兵所过,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鲜血滋润代北平原,失去骑士的马匹无所适从,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哀鸣。
凡此种种,令人触目惊心。
独孤部且战且退,奔逃数里之后迎面撞上枕戈待旦的一万代军,又是一场血战,有序的撤退不可避免的转化为溃败。
再次丢下数千具尸体,刘眷拖着疲惫之躯率部突围成功,长孙肥、叔孙建率部追击三十里,直到无法追击才返回。
至此,代北之战落下帷幕。
大胜之后,伤亡惨重的前军将士倒地不起,后军井然有序收拾残骸,聚拢马匹物资。
拓跋珪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眺望远方,只见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半边天空,映衬得苍穹如同锦缎一般,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位帝王的感慨“斜阳欲落去,一望黯销魂”
。
作为一个生长在四世纪的穿越者,拓跋珪望着夕阳西坠,不由感到一阵空虚,孤独与惆怅填满心间。
天色渐沉,弯月升起,拓跋珪仍旧原地伫立,仿佛一尊雕塑一般。
“大王,天色已晚,回营歇息吧”
张衮轻声提醒,目光中充满费解,他不明白,为什么刚刚取得大捷的拓跋珪身上传递出一种不该有的颓丧、忧郁。
而此时的拓跋珪仿佛陷入了一种心无旁骛的境界,神情显得异常专注,像是没有听到张衮的轻呼。
不会是得了癔症了吧,张衮心知不妙,他想上前提醒拓跋珪,又担心打扰后者的宁静,踌躇不敢向前。
不久,长孙肥、叔孙建、王建闻讯赶来,长孙肥压低脚步声行至全旭身边询问:“子明,大王这是怎么了?”
“大王心事我怎能知?”
全旭叹口气道,语气中充斥着无奈与忧愁,看着拓跋珪萧瑟的背影,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怜惜,不忍再看。
王建向来心思复杂,今日放走独孤部大军一事令他很是恐惧,二话不说跪倒在地;长孙肥、叔孙建见状也跟着跪到地上;大帐中拓跋虔、拓拔仪听闻此事,匆忙赶去;士卒见到部落头人跪下,皆是不敢怠慢。
没有人知道拓跋珪在想什么,但他表现出的沉默却令大营中的两万多人胆战心惊。
“侍中,旭求你劝说大王回营”
全旭担忧的望着拓跋珪背影。
张衮闻言苦笑一声:“大王自幼失怙,历经磨难,心智之坚远非常人所能及,我亦是束手无策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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