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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计划尚未真正开始,洪浩那人我虽不了解,但到底是国公府世子,也不是全无见识的人,你如何笃定他会走进你计划的陷阱中?”
谢时宁虽惊讶于她的筹谋,却觉得她这样的人本不该活得如此呕沥心血,于是愈发生了探究的意思来。
“是,他不蠢,正因为不蠢,所以总会带着些自以为是的多疑。
他今日要见我必然是因为纪粟与他说过我的存在,而我与阿珠并无半分相似之处,他见着替我下去见他的阿珠,必然会生疑。
疑心一起,以他的那点小聪明自然要找个机会一探究竟。”
雍黎言辞间带着洞悉人心高高在上的清傲意气,按说这样的语气听来会让人觉得不舒服,但她语气中却偏偏又带着些随意散漫,仿佛本该有如此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谢时宁衣袖微展,似乎很欣赏雍黎这般的思谋周全,“只可惜这不是我的一盘棋。”
雍黎抬了抬胳膊,这几日下在她饭食里的软骨散越发多,但她需要保持体力,不能不勉强吃些东西,饶是她刻意控制,却还是不免摄入许多。
她推算着今夜之乱会在寅时发生,想了想,拔下发间那日伤纪粟的发簪,轻轻扭了扭端部,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药丸来,药丸赤红,细闻有淡淡药香。
雍黎看也没看就往嘴里丢,这是名医出溪亲制的药丸,可解百毒,只是这药须得两三个时辰才见效,而且对小小的软骨散作用却不大,顶多就是激发她半个时辰的体力。
谢时宁扣住她的手腕,将那药丸从她指尖拈过来,细细看两眼,道,“这般千金难买的解毒良药就被你这般当糖豆子吃了?”
“不过药而已,也比不得糖豆子好吃。”
雍黎伸手欲取过来,谢时宁却一让,反而从怀里掏出另一小瓶药来,“你这药后劲太大,用来解软骨散得不偿失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这瓶子里的要温和些,你用这个。”
雍黎也不拒绝,将那瓶子收起来,却将自己的簪子递出去,“这里面还有六七颗,虽于你的病没多大作用,但心力交瘁时或可好受些。”
谢时宁一笑,坦然接过来,也不问雍黎是如何知道自己身有旧疾的。
他的病由来已久,寻常药物早已没有作用,每次旧疾发作,痛不欲生的蚀骨滋味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。
捏在手里的簪子,乌金材质,外表看来花样图纹厚古质朴,谢时宁却一眼看出其中的玄机,三处机簧,末端藏药,前端开可为利刃,中空可藏毒药迷药。
“这算是其中一次救命之恩的谢礼?”
谢时宁玩笑。
“我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雍黎看他一眼,慢慢道,“欠你的我会还,但只在我认为可以的情况下。”
她的言下之意是不会因所谓人情影响自己的判断,而其实却是带着点试探之意的笃定。
“那我岂不是亏了?”
虽这样说,谢时宁面上并没有太在意的神色,其实以他的性情手段,若想要收取回报,根本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。
换句话说,要他出手帮忙,根本就是饮鸩止渴。
“那么,你想如何?”
“我么?”
谢时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的方向,道,“这件事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你的计划是在今晚吧,我得先走了,两个时辰帮你把消息送到。”
他起身微笑,“最后的结果,我很期待呢。”
雍黎看着他消失在外间的身影,眼眸愈加深沉,这人太过强大,看似随意洒脱,实则心思难测。
她有所防备,亦有相惜,只是心下的那股不安却也越发深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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