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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6节（第4页）

林戈在祝缨面前倒比在人前还要放松一点，她又看了祝缨一眼，心道，我要能够像她一样，就不用怕大伯了。

&esp;&esp;她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我……功课不大好。”

&esp;&esp;花姐对祝缨说：“她就是学得晚。”

&esp;&esp;祝缨道：“你的课业我看过了，也不算差，越急越不得，一件事儿，越想做成它，越要沉着。

从今天起，你的功课一页一页地学，不要管别人，只做我给你的功课。

明年的今天，再回头看。”

&esp;&esp;花姐好奇地打量祝缨一眼，祝缨道：“不但她们，我这些年也要有点长进的。”

她依旧不是很会教学生，但也总结出一些门道，世间的道理总是相通的，譬如聚沙成塔。

林戈还年轻，又经过大变故，心神不宁，需要有人给她定神。

&esp;&esp;慢慢引上正轨，总能比现在这样好。

&esp;&esp;其他的，只能交给命运。

祝缨一直不信命，不过想到如今的傻太子，真是不信也得考虑一下老天爷爱开玩笑的性子。

&esp;&esp;花姐已经接话了：“不过你这法子仿佛是真有用，小林，咱们明天就开始这么办。

今天先休息，金妈妈会帮你。”

&esp;&esp;幕府里有帮佣，却没有奴婢，整个安南，大概除了外五县也都没有奴隶的。

花姐这里有帮佣、有学徒，会帮做一些家务等，林戈的房间也有人打扫收拾，就是金妈妈了。

西征的一个结果，就是出现了不少孤寡，为照顾他们的生活，幕府会收留一些人，金妈妈就是其中之一。

&esp;&esp;她是祝县人，与林戈没有语言上的障碍，林戈也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。

让她自己照顾自己一切起居，她现在也是不熟练的。

&esp;&esp;金妈妈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干净利落，麻利地给林戈带到厢房里去。

林戈向祝缨与花姐抱拳一礼，跟着她走了。

&esp;&esp;花姐看着一大一小离开，对祝缨道：“听你的意思，还要在我这里放人？”

&esp;&esp;祝缨道：“只她一个也太显眼了，她现在也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，还是一样的教养着更好。

上回说的事儿，你留意一下平民子弟，我这府里快成天庭了，都是神仙，不见凡人。”

&esp;&esp;花姐也叹气，她们是真不在乎出身的，然而有一个现实摆在面前：普通人家的孩子学习的条件是很差的，所以头人家、官吏家虽然人数少，成材率更高。

普通人家人数多，能出头的孩子却少。

哪怕是在祝重华羡慕的西州城里，已经没有奴隶了，但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帮家里干活、照顾弟妹等等，仍然有不少孩子没条件进学堂。

&esp;&esp;除非像祝缨这样，天赋实在压不住，又或者像祝青君有某种适逢其会的天赋，否则很难出头。

&esp;&esp;如果运气再差一点，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寨子里，那就更难了——学堂都是最近才往各寨子里普及的。

花姐敢保证，并不是每个寨子都有学堂，几个偏僻的寨子能凑出一个学堂就不错了。

&esp;&esp;她说：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？正在选了，我尽力也只好将官吏、富商的孩子与平民子弟对半挑。”

&esp;&esp;“也行。”

祝缨说。

&esp;&esp;“那……明天看看去？”

&esp;&esp;“行。”

&esp;&esp;花姐道：“小林这孩子，命……既然接到府里来养，咱们也还是要尽力养好的。”

&esp;&esp;祝缨道：“她阿翁虽然心眼儿多，却总没有负我，她们家的事儿弄到这个地步，不管不行的。

我并不是挑剔必不要头人、官吏的孩子，只不过想到普通人的机会太少了，也不知埋没了多少相将之才，有些惋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