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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中苦闷,又不好直接说那打探到的避子汤的事,恨瞪了眼谢渊,“谁能料到他中途去上了个战场?亲事已然拖了又拖不说,差些将我半条命都给吓没了,如今既已平安归来,又成了婚,自然要将子嗣之事提上日程。
叫你去说,你就去说一嘴又如何?他要是能听进去我的话,早就子女绕膝了,用得着我担忧?”
谢夫人这是在说她要谢湛娶王家女的事,谢渊严厉地“嗬”
一声,“莫要胡说!
你不瞧瞧那女郎当下风评如何?当时真要娶进门来,还不知将这家宅要如何闹腾。”
谢渊再劝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莫要操心太多,更莫要干涉。”
谢夫人反驳:“那是那顾二贪心不足蛇吞象,娶妻才多久便纳妾,还一纳就是两房,结果妾室比妻室还先行有了子嗣,这不就是宠妾灭妻嘛?搁在谁那处,定然也不会好受。”
谢渊扯了扯嘴角,“也就是我们家不纳妾罢了,你看看旁家……”
谢夫人刷地站起身,高声打断他:“谢如安,我管旁家作甚?我是嫁给你谢家,不是嫁的旁人。
我为你谢家呕心沥血大半生,为你生了七子两女还不够么?膝下子女无不优秀,光看六郎就比你当初还强出数倍,谁不赞我一句‘教子有方’?”
微顿,谢夫人冷笑,“怎的?后悔未曾纳妾了?我可不拦着你,有种你纳个十个八个来,我等着喝妹妹们敬来的茶。”
显然,谢渊虽饱经宦海风波,多载权柄在握,却不擅长与女人斗嘴。
当年那一回酒醉写给嘉阳一首诗被谢夫人逮到后,谢渊便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把柄,自此弱势多年。
当下谢夫人这厢斥他不识好歹的气势一强,他那还想争一句纳妾乃常事的气势霎时就散了个七七八八。
谢渊苦闷地:“说到哪去了。”
纳妾这种事,说到底不过是男人的贪心。
也就是性子软、家世弱的女人能吃下这种闷亏,但凡心中真心对郎君在意的人,岂有心甘情愿与别的女子共享郎君之理?
即使甘愿忍下来的,也不过是有所图——要么是图一个贤惠的名声;要么是图有个依仗的儿子,毕竟此朝当下,并不乏那些吃绝户的恶习。
但世家大族之间惯常注重颜面,郎君纳妾,也需得与三书六礼正式迎娶进来的妻子先行沟通,再不济也会提前知会,如若不然,便是肆无忌惮地不将对方颜面放在眼里。
即使再对郎君无情意的女郎,也断然不会心甘情愿受下这等屈辱。
谢渊夫妇口中的王芷怡便是如此。
自顾二郎未与她知会便纳了两房贵妾,王芷怡深觉颜面扫地,顾家不放她王家看在眼里,一气之下回了王家。
她本是欲借此机会立出一家主母的威风,岂知适得其反。
先是被其父王成弘斥责她小题大做、不分轻重,世家联姻目的不过是政治目的,哪能由得她如此计较儿女情长;后是被她的接连举动刺激到的顾二郎不甘示弱,吃准了王家不会与顾家翻脸,倒打了一耙,放话说王家女德行有亏、嫉妒成性,不仅自个不愿生养,还在家宅内部虐待郎君新得的妾室。
原本就因在游船上挑衅扶萱,被扶萱当众抖出她下药勾引人之事,闹地在贵女间的名声不好,再被顾家这回的脏水一泼,是是非非一发酵,王芷怡在建康城内的风评可谓接连受创,那“娴淑才女”
的形象大为受挫。
先前因王芷怡的才情、品德优异而追捧她的那些人,不免就因她当下的品德有失而心生一种“被辜负”
般的愤恨,进而谴责她,甚至怀疑起她的才情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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