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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门前,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户将领朝二抱拳行礼,转身一挥手,打开了侧门,请二人进去。
张昺和谢贵面带微笑,在百户将领森然的目光注视下,一脚跨进了王府侧门。
直到这时,躬身走在二人身后的百户将领终于露出释然的神情。
只要跨进了这道门,这二人便算是走进了鬼门关,他们的性命今日也算走到头了。
二人身后的随从侍卫紧跟着他们,正要和他们一起进去时,百户将领忽然将手一抬,拦住了他们,冷声道:“燕王宴请二位大人,有大事相商,无关人等不得入内,请在王府外等候。”
走进王府,张昺和谢贵仍如闲庭信步一般悠然,前院来往的宦官仆役皆如往常般向二人恭敬行礼。
绕过照壁,穿过前庭,百折千回的曲廊外风景怡然,郁郁葱葱的树丛在阳光的照映下投射在地上一片幽暗的光影,夹杂着阵阵芬芳的花香,令人流连。
燕王府占地颇广,它本是前元大都皇宫,朱元璋赶走鞑子后,将大都改名为北平,朱棣就藩时,朱元璋将这个前朝皇宫赐给了他,这便是如今的燕王府。
由于曾经是皇宫,所以宫内许多建筑和装饰多有逾制,含九五,明黄等等犯禁之处甚多,朱元璋为此还特意给其他的皇子下了一道旨意,说你们不要嫉妒燕王有如此豪奢的王府,北平乃边陲之地,皇四子棣就藩北平身负驱除鞑子的重任,区区逾制之处无伤体统,更重要的是,大都皇宫是现成的宫殿,拎包即可入住,无须劳民伤财,大兴土木,能用就凑合着用吧。
由此可见,朱元璋曾经对这个皇四子朱棣是多么的宠信偏袒。
很可惜,这位他宠信的皇四子今日要做一件很对不起他的事。
张昺和谢贵浑然不知即将来临的厄运,犹自谈笑风生往王府内院走着。
即将走到内院时,张昺的眼皮忽然跳了几下,一丝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这时回廊内迎面走来一名身着绛紫色宫服的宦官,仍如往常般恭敬朝二人行礼,然后躬身肃立一旁,静待二人先行通过。
张昺心中一紧,他突然注意到宦官的眼神飞快闪过一抹紧张惶恐之色。
做官做到布政使,算是封疆大吏了,张昺当然不是蠢物,见状仍旧神情不变,可心头却剧烈震动。
今日王府静悄悄,今日王府前庭守卫较以前森严许多,今日王府宦官仆役神情尽皆带着几分紧张……
诸多疑点顿时浮上张昺心头。
将这些异常的情况一串联,张昺心念电闪,得出一个很不祥的结论:大事不妙!
燕王要向他和谢贵动手?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?擅杀朝廷命官,这代表什么?他要公然造反了?
张昺心神俱震,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结论,可这个结论在脑海却如此清晰。
“张大人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,身体有恙乎?”
身旁的谢贵好奇的看着他。
张昺楞了一下,使劲挤出一个微笑,颤抖着声音道:“本官……本官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适,王爷的宴请恐怕赴不了了……”
谢贵莫名其妙道:“大人,咱们都已进了王府,前面就是内庭了,大人就算要回府养歇,至少该当面跟王爷知会一声吧?”
张昺心中暗骂一声愚蠢,一想到现在已然身在王府之中,张昺脸色顿时灰败如死人一般。
“本官……身子很不舒服,还是……还是先走一步,烦请谢大人代本官向王爷告一声罪……”
张昺说完转身便走,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。
刚走了两步,张昺眼前一黑,两名魁梧军士在回廊内拦住了他。
道衍笑意盎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张大人,缘何入门却不告而别,可是嫌燕王怠慢贵客乎?”
张昺身形一踉跄,差点一头栽在地上。
机械的回过身,张昺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颈骨咔咔作响。
“道……道衍师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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