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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笼中鸟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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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屏疑惑道：“这宫里哪里不好，你要出去？出去后，嫁人生子，翁嫂姑婆，哪件不是烦心事？嫁个有钱的，要担心后院起火，嫁个没钱的，天天下地干活，苦不堪言，还不如留在宫里呢！”

画屏忍不住感叹：“瞧着这些妃子呀，总觉得嫁给别人，同女人在院子里过一辈子，实在是可怕。”

画屏见多了阴私手段，便不大好这一口，只愿懒懒散散当个无功无过的宫女。

万贞儿反问道：“难道在宫里就会好过么？宫中难道就没有那么龌龊么？”

画屏叹气道：“那是不一样的，嫁了人，自己就陷入了局中，做宫女，有了太后的庇护，便可以远离那些。”

万贞儿闻言也不免叹息，道：“你说的，我又何尝不明白，只是，人各有志吧，我啊，不喜欢宫里的弯弯道道，画屏，我待着并不舒服哩，比起来，我想去宫外走一遭，我待不住。”

她看着横梁，那是顶好的横梁木，一般人家用不上，托太后的福，她在装饰这么美的地方一待便是近十年。

她叹了一口气，悠悠道：“画屏，这宫中啊，就像一个大鸟笼，你见过太后养着的那些鸟儿的，总被困在笼子里，有再美的羽毛再好听的声音有什么用，还不是得看主人是否欢喜，一点半点，由不得自己，我四岁入宫，在宫中待了十五年了，这宫中是好，可我一直不喜欢，我不喜欢事事都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。”

“你我不是鸟，是人。”

画屏本身的慵懒只因为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，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很容易对任何事感到厌倦，因为，他们能够轻易的看破那些事的本质——一切挣扎都无用，什么都不会改变。

她活得太清醒了。

然而，万贞儿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，只因，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翻来覆去想了十来年，已经成了她的执念，由最开始的害怕自己再度被卖，变成了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——那种不会轻易被舍弃被丢弃的人生。

这件事她想得太久太久，久到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改变。

她反问：“我们同鸟有什么区别。”

画屏看看左右，确认没人，才似笑非笑道：“有些话该说不该说，自己要想清楚。”

她却又突然笑了起来，一边笑，一边叹气道：“贞儿啊贞儿，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蠢了。”

万贞儿摸了摸发髻道：“我既不聪明也不蠢，我不过是一个喜欢凡事多想一些的普通人罢了。”

画屏笑道：“你总说我聪明，其实你才是最剔透的人。”

这是画屏说的真心话，万贞儿的确不聪明，可她看事情的确剔透。

她说的话对极了，她们可不就是笼中鸟，被放于鸟架上，脚上也拴着镣铐，一切都随着主人喜欢罢了，余下的，是半点儿由不得自己的。

这个道理，画屏早就明白了，但是不同于万贞儿，她由此及彼，早就推测出来，也早就想明白了，在宫里过的不好，难道在外面就能过得好？各有各的烦恼罢了。

没必要太去争执，总有一天，万贞儿会懂的。

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，无意再说下去。

万贞儿见她不愿意往下说，自然也不会非得强求她继续说下去。

她总是这么乖巧妥帖不与人为难。

画屏喜欢与她待在一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，因她从不叫人不开心。

画屏想了想，还是提点道：“这人善被人欺，马善被人骑，人呐，就不能太软弱了，不然人人都会欺负你，到时候连你掌中的东西都抓不住，你若想出去，还是得时时在姑姑与太后面前表现好些，光靠一时恩典，不如靠这些她们日积月累对你的喜爱，到时候想出去，她们许是愿意帮上一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