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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尚书不见得是看不透,或者只是未想到,抑或从未作此想罢了。
论官职,宁祭酒不过一正四品祭酒,离谢尚书这正二品刑部尚书还差着四个等级,甭小看这四个等级,自四品至二品,许多人能熬上二十年也不一定熬得到。
再自交情论,谢宁两家通家之好,虽略有些小矛盾,毕竟先时的情义尚存。
所以,自两人的地位,到两家的交情,谢尚书实未料宁祭酒在他这里只是虚晃一招。
给谢莫如点破此种可能性,谢尚书又去寻幕僚商议去了。
谢尚书幕僚不多,但有一个算一个,都很能干。
两位先生,一位姓高,就是谢柏介绍给谢莫如认识的那位;另一位姓李,四十上下的年岁,一把美髯,人也生得长眉秀目,端和斯文。
谢尚书将事大致说了,高先生年长,故而是李先生先道,“看来,宁大人所谋甚大啊。”
谢尚书心说,他野心一向不小,只是流放数年到底耽搁了,如今看来,他还是颇有不甘哪。
高先生道,“不论宁大人所谋为何,大人只管忠心王事便好。
陛下若有垂询,大人忠心直言。
倘陛下无所垂询,大人只管静默便好。”
谢尚书双手抱拳往南方一揖,正色道,“这是自然!
我谢人做的是朝廷命官,陛下对我信勉有加,我焉敢辜负君心。
只是未料人心多变,我与宁允中多交情,不想他对我竟也没了实话。
可悲可叹哪。”
高李二位只得多多宽慰主家罢了。
事情就是这般,估计这种拿人当借头的事儿,谢尚书的官宦生涯肯定也没少干,如今给宁祭酒用在自己身上,谢尚书便有百般不适了。
谢莫如自松柏院告辞时天色已晚,谢太太叮嘱丫环婆子小心挑灯看路,夜黑风凉,服侍好大姑娘。
月光如水,夜幕无星,前面两个婆子提着灯笼照路,紫藤在旁随行,原本这夜里走路,如她这样姑娘身边的大丫环该扶着姑娘走的。
谢莫如素来不喜人扶,紫藤不敢说啥,却是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瞧着,天晚了,可不能叫姑娘摔了。
谢莫如不急不徐的走在石板路上,她并不是有意要离间谢宁两家。
只是觉着奇怪,她先前的离间,显然并未在谢家奏效。
从谢尚书对她隐瞒北岭先生一事就能看出来,但谢莫如未料到,非谢家远宁家,而是宁家远了谢家。
宁祭酒做出这样选择,除了对自己智商的自信外,想来也是寻到了大靠山的缘故吧。
其实,宁祭酒这局吧,不可谓不高明。
但弱点同样明显,一旦被人看破,即刻便知布局者乃两面三刀的小人面孔。
当然,官场中这样的人不少,甚至许多人将此信奉为一种聪明,谢莫如却从不做此看。
大道直行。
惯于弄巧的人,一则失之坦荡,一则失之光明。
不论别人如何看待,起码谢莫如不喜这种人,更何况如今这种人姓宁。
谢莫如回到杜鹃院时,正小院儿的灯已然熄了,她驻足望一望,方折身去绿萝院安歇。
谢莫如善于揣测人心,于朝中事知道的就少了,宁祭酒鸡飞蛋打之事,还是谢尚书私下同她讲的。
谢尚书哪怕知道宁祭酒拿他当个借头,依谢尚书的城府,自不会对宁祭酒喊打喊杀。
其实,谢尚书啥都没干,他既猜到宁祭酒所谋,再一忖度,自能明白宁祭酒将要施行的手段。
这事儿其实不难办,宁祭酒既是要打着谋皇子师的幌子谋侍郎之位,那么,侍郎之位得有出缺,宁祭酒才能有谋侍郎之位的机会。
谢尚书并不似宁祭酒,他没用宁祭酒那种九曲十八弯的手段,而是直接蛇打七寸。
自王老尚书保荐礼部左侍郎秦川为礼部尚书起,谢尚书就知道机会来了。
秦川做礼部侍郎也有十几年了,论年龄论资历论帝心论风评,秦川没有半点儿不合适的地方。
但谁叫秦川先时就做过一件蠢事呢,这还得从永安侯庶长子李樵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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