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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几乎是花了一生的力气走完了这段路,将她背了上来。
那群人已经跑了,空气里还有着尾气的臭味。
他借着路灯凑近她,才看清她的脸上都是血,嘴唇已经灰白。
他小心翼翼地喊她的名字,她毫无反应,整个人软软的躺在他怀里。
他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紧紧攫住。
其实他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晰,甚至都无法呼吸。
他拼命凝神,将外套脱下去,仔细将她裹在里面,她的肌肤似乎已经失了温度,他仔细听她的呼吸,这样的雪中,他什么也听不到。
他抑制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,将她抱起,一步步朝车子走去。
到了这种境地,他只能赌一下,至少离开这处几乎被雪封闭的地方。
他可以等下去,可是蓝清川已经等不了。
S市凌晨时分,城西那边发生了一起车祸,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,车里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昏迷多时。
根据第一个目击者称,这辆车开得很险,车身一直擦过了地下隧道的隧壁,闹出了很大声响,才堪堪陷在了雪地中,直至人发现。
万幸的是车的震荡不大,应该对车内的人没什么大碍。
在这时间点,这个路段车辆不多,也不至于造成事故。
他们从车里弄出了烧得神志模糊面目通红的少年,在看见后座上满身血污湿淋淋躺着的女孩子,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。
这个女孩子显然重伤,呼吸微弱的样子。
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,眉毛便皱紧了,“赶紧送过去,性命攸关。”
两个人被搬上了担架,却听见那少年模糊地咬出了几个字,“蓝清川,清川。”
方逾钟在这时收到了医院的通知,他心中已经预感不妙。
蓝清川先他一步离开,理应早就回到了家。
可是她别墅那边的人说,她还未回来。
他等到现在,坐立不安,却等来这样一个噩耗。
他匆匆赶去医院时,蓝清川已经被整理干净妥当,安置在病床上,依旧昏迷不醒。
院长又亲自给她检查了一遍,对面色沉暗显然极力压抑暴戾的方逾钟说,“情况很不好,冰天雪地里呆了那么久,寒气入骨,铁打的人也受不住,跟何况蓝小姐身子虚弱,怕是要留后遗症了。”
他上前翻了她病服的衣袖,指着她手臂上的青紫,“大面积摔伤,右臂及右小腿骨折,加上轻微脑震荡,其他症状,得她醒过来再检查一遍。”
院长观察他阴郁至极的脸色,又说,“方先生,她还是很幸运的。
看她的摔伤程度,大概是有雪做了缓冲,否则还要严重很多。
另外就医时间及时,性命无虞,好好休养即可。”
他没有说话,稍稍点了下头。
院长领着一群人走出去了,将空间留给他。
他拉了椅子坐下,看见她失血过多而灰白的脸色,轻轻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面容。
她的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,隐约透了鲜红的血渍。
他在沉怒中忽然多了几丝悲凉。
她与他纵然不亲,但终究蓝元歌就给他留了她一个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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