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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逃生子（第2页）

“你早就知道，”

昭夫人喃喃道，“你们早就知道！

却瞒了我这么多年！

那小子已经这么大了，今天，背着他剑，带着他玉玦，来到我面前……我就算是死，也不能瞑目……”

昭夫人泪水滚落，掉在那药碗中，合着苦涩药气一同散发而出。

卫婆端坐一侧，神情如这阴暗屋中木雕般，阴沉木拐杖横在膝头。

“夫人，”

卫婆开口了，她声音苍老而嘶哑，“人已经死了，追究来追究去，又有多大意义？”

“没有意义。”

昭夫人声音亦显得喑哑而绝望，“我这一生，不过就是件货物，从汁琅到汁琮手里，再像只牛马畜生般，被送给了耿渊。

终归以为这日子熬到头了，听到他死那一天，我本想就此随他而去，只放不下恒儿……待得将他抚养成人，我自当、自当……只没想到，这已成了一个笑话！”

昭夫人凄然摇头“殉他而去，早已有了聂七，什么此生，什么来生……带我离开雍都那天，我本以为这一辈子，他就是良人，瞒了我这么久，方知他不过是看我可怜，才朝汁琮讨了我来。”

“你从小看着耿渊长大，拉扯大了他，如今又养大恒儿，于你眼中，这俩孩子都是一样……”

昭夫人将药碗放在案几上，案前还摆放着那把耿渊留下黑剑、一枚半月形玉玦、以及底下垫着武学真诀。

“可我呢？”

昭夫人沉声道，“我就是一个笑话！”

“那孩子也是您儿，夫人，”

卫婆低声说，“七儿只是他生娘，您才是他母亲。”

昭夫人深吸一口气，闭上了双眼，卫婆又说“少爷用他性命回报了雍国汁氏，你道少爷只是可怜你，才将你带离雍都；在老婆子看来，反倒非是如此，少爷原知必死，又何必在汁琮面前，提出非你不娶之言？这么一来既伤了七儿心，又耽误了你一辈子。”

“七儿决意留在安阳时，想来本意就是相殉而去。

耿曙那孩子，如今在这世上，只剩下一位血缘之亲，就是恒儿。”

“老婆子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，”

卫婆又淡然道，“纵是想照料到恒儿娶妻生子，好好当个读书人，也是有心无力。

夫人如今这身子，恕老婆子直言，撑得一岁，也是一岁。

朝风暮雨，人这一生，总有照看不到地方……”

昭夫人表情逐渐平静下来。

卫婆说“七儿自知生前对不起你二人，方命这孩儿，带着黑剑，从安阳来到浔东，这一路跋山涉水，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，只为到夫人面前，受你一剑。”

“不必再说了。”

昭夫人冷冷道，“如今我只想杀了那逃生子，令她求仁得仁！”

卫婆轻轻地叹了口气，说“又是何苦？待得咱们不在人世间那一天，你让恒儿孤苦伶仃，独自活着，夫人就高兴了？”

偏厅内

“浸进去。”

姜恒说。

“不。”

耿曙明显不想把头浸到水面下去。

姜恒说“头发要用皂荚洗！”

“不！”

耿曙再次表达了拒绝，姜恒只得舀起一瓢热水要浇到他头上，耿曙敏捷地抓住了他手腕，两人开始扭打，姜恒突然泼了耿曙一脸水，耿曙大叫一声，停下动作。

姜恒以为耿曙生气了，说“那你把头仰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