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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不等柳望舒反应,他便掀帘跑了出去。
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,只余门帘上那串青玉风铃,还在轻轻晃动,叮咚,叮咚。
柳望舒站在原地,袖中那张写着歪扭汉字的纸,会心一笑。
她走到帐门边,望向东方。
天空已从金红转为深紫,淡白的月牙比午后更清晰了些,静静悬在山峦的剪影之上。
一样的月亮。
不一样的人,不一样的地方。
帐外,草原的风永不止息,吹过乌尔逊河,吹过新生的草场,吹过千百顶白毡帐篷。
风里传来远处篝火点燃的噼啪声,牧民归家的谈笑声,马匹喷鼻的响动。
一个寻常的草原傍晚,正在降临。
柳望舒放下帘子,将暮色关在帐外。
她走回矮几边,收拾笔墨纸砚。
砚台里的墨已干涸,笔尖的余墨在清水里化开,漾成淡灰色的烟云。
然后坐下,就着帐内昏暗的光线,重新铺开一张纸。
笔尖蘸墨,悬腕,落笔。
这一次,她写的不是名字,而是一句诗,王右丞的句子:
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”
墨迹在纸上泅开,字迹清隽舒展。
写罢,她搁下笔,静静看着。
帐内没有松,没有泉。
只有草原永恒的风,和天边那弯初升的月。
但此刻,在这顶她亲手搭建的帐篷里,在这片远离故土的土地上,这句诗却有了不同的意味。
明月会照松间,也会照草原。
清泉会流石上,也会入乌尔逊河。
而人,无论身在何处,抬头看见的,终是同一轮月亮。
此时如果爹娘和姐姐抬头看月亮,也算是和她一起赏月了吧。
帐外,星萝的声音传来:“小姐,该用晚饭了。
诺敏阏氏派人送了新打的黄羊肉来。”
“就来。”
她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矮几上的两迭纸。
一边字迹清丽如月,一边拙如幼狮。
月亮与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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