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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画生涩,结构失衡,“舒”
字的那一竖甚至有些抖。
但每一个笔画都极其认真,能看出写字的人倾注了全部的心力。
她拿起那张纸,对着光仔细端详。
阳光穿透纸背,墨迹氤氲,那三个笨拙的字仿佛有了生命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
她轻声说,语气真诚,“第一次写就能写成这样,很厉害了。”
阿尔斯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被点燃的星火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阿尔斯兰用力点头,想了想,又伸手:“公主写的那张我的名字……给我,可以吗?”
柳望舒将自己写的那张递给他。
阿尔斯兰接过,小心翼翼地抚平纸上的褶皱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,那是装护身符用的,绣着繁复的纹样。
他将纸对折,再对折,珍而重之地塞进皮囊里,贴身放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松了口气似的,整个人松弛下来。
柳望舒抬头看向帐外,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,乌尔逊河水泛着金红的光。
“该回去了,”
她提醒道,“一会儿该吃晚饭了。”
阿尔斯兰“嗯”
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盘腿坐在毡毯上,目光落在砚台里将干未干的墨汁上,忽然问:“公主,长安的月亮……和草原的月亮,是一样的吗?”
柳望舒怔了怔。
她想起长安的八月十五。
庭院里摆开香案,供上月饼瓜果,一家人围坐赏月。
月亮从东边的飞檐后升起,又大又圆,黄澄澄的,像一块温润的玉璧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洒在父亲种的桂花树上,空气里都是甜香。
她也想起草原的月夜。
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,月亮悬在正中,亮得能照见草叶上的露珠。
没有高墙遮挡,没有屋檐切割,月亮就那么赤裸裸地悬着,清冷,孤高,仿佛触手可及,又遥远得令人心悸。
“月亮是一样的,”
她最终轻声回答,“只是看月亮的人,和看月亮的地方,不一样。”
阿尔斯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,走到帐门边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暮色中,他的眼睛像两块琥珀,沉淀着暖色的光。
“公主,”
他忽然说,“等我学会了写好汉字……我会写一千遍你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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