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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姜僵硬的转过头,求救的看了一眼黄氏,她没见过这样的。
黄氏咳了一声,道:“妹妹跟她一个小孩子啰嗦什么,快坐过来,咱们姑嫂说说话儿。”
陶姑妈哎了一声,放过了陶文姜,贴着黄氏坐了。
只今天黄氏是主家,怎能跟客人一般坐在一旁闲话儿,只让丫鬟们给陶姑妈上了瓜茶,又带着文姜和女席上的长辈们见礼,被晾在一旁的陶姑妈也不觉得尴尬,低头轻声嘱咐着小女儿什么,那钱家的小姐时而皱眉,时而咬唇,很是烦心,最后陶姑妈显是急了,声音大了些,钱家的小姐惊慌的抬起头看看四周,又低下头拉拉母亲的衣角。
陶文姜正在黄氏的授意下给一位圆脸的祥和太太行礼,心中却在嘀咕着,说是跟祖母平辈,却是三舅奶奶的娘家嫂子的弟媳妇,这何止出了五服,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七拐八拐的若没人引见竟不知该怎么称呼,陶文姜也没甚心思斡旋,她此刻满心满意盘算着三日后的家宴呢。
原来许大学士接了帖子,且会带着长子长媳还有嫡长孙许子扬阖家赴宴。
黄氏有意锻炼她,就让她接了这宴席和迎客送客的准备,陶文姜自个儿也分外看重,正盘算着庄子上还有哪些新鲜的菜蔬,窖藏的美酒是选君子汤还是绍兴春酒,又将当日负责迎来送往的仆妇丫鬟们脑中过了一遍,她这厢正琢磨的出神,隔了道墙头那边却又一阵喧哗,墙那头是男席,陶府老少爷们都在,不需派人去探听,就看到陶文梧快步走了进来,向陶太太,黄氏一众人行了礼,才恭敬道:“圣上传了旨意下来,说是将东街雀儿胡同的一座空着的宅院赐了父亲,父亲正招待天使呢。”
这雀儿胡同地界极好,非累世富贵不得住,且目前据说只有一处宅院空着。
黄氏心思急转,面上却不露,只说天使辛苦,怕他们一屋子爷们无暇应对,将这里拜托大嫂卞氏好生招待,对众人告了饶才带着文姜一起随文梧离了女席。
他们前脚刚走,一个妇人拍手喊了起来:“那雀儿胡同可不就是咱们常说的相国胡同吗?”
又有一人叫道:“定是先祖皇帝赐给穆相国的宅院,那穆相国身后无子,便又被皇家收了回去。”
有人开始信誓旦旦那相国府占地数十亩多么气派,有人绘声绘色的述说传旨天使仗势威严,却不知今个儿来的是礼部哪一位,接着就有人说陶国安已是二品大员,那圣旨定是祥云瑞鹤,光彩夺目的,女席上顿时聒噪起来,因正主不在,众人都向卞氏恭贺,说陶家有福,有这样争气的二爷做顶门梁柱,三代子孙都能沾光。
有那消息灵通的,又恭贺卞氏长子入了国子监,为官入仕指日可待,被陶姑妈听到,大惊问道:“栋哥儿要去国子监?怎么可能?”
看到长嫂脸色微沉,才急忙改口:“我这做姑妈的实在惭愧,侄儿进了国子监这样的喜事都未来贺。”
卞氏淡淡道:“是他二叔看重栋哥儿的文章,向国子监举荐。
那孩子不愿张扬,还没来得及跟妹妹讲。”
陶姑妈一笑,心中却是不信,栋哥儿若真是锦绣文章,怎的不像文梧一样被选为贡生,说起来还不是二哥和大哥一母同胞,有意提携罢了,又暗恨永泰伯府,当初费劲心机嫁进去,以为自此便是公爵之家的贵夫人,却不想这没有军功圣眷的伯爵府不过就是一个架子货,没有那使得出的银钱还舍不得伯爵府的排场,一家人渐渐就连表面上的光鲜都要维持不住了。
同是公爵之家,与武安侯府相比就是天上地下,前几日与大嫂那位伯夫人同去王家赴宴,正碰上武安侯身边的那位宫女侍妾,王家待那侍妾倒更礼遇些,大嫂不也忍了?
须得和娘家叔伯再好好搭上关系,能让夫婿出去做个散官也好过团缩在府内一隅,对着大房伯夫人做小伏低也落不到什么油水。
如若可以,她也愿意摆出娴雅知礼的款儿来,可娴雅知礼换不来儿子的前程,女儿的嫁妆还有生活的顺遂。
二嫂黄氏是眼高于顶的高傲性子,在她面前清高就是找没趣儿,反倒贴着她还能有几分面子情。
这皇上赐宅并不稀罕,端的是要看赐的是谁,又赐的是谁的宅子。
忠谨相国的宅子给了二哥,那二哥以后能走多远,已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根本藏不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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