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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雨就说:“庄栋半死不活了。”
“殿下!”
罗绮的话语在紧闭的厢房里掷地有声,“我有半句虚言,定遭天打雷劈!
我晓得公主去追击盗匪了。
那天早晨,我跟随一支商队出城,来了巩城,听闻公主也在巩城,还住进了巩城的公馆,我去公馆找过您,守卫不认我的令牌,我不敢吵闹生事,怕给您惹了麻烦……我每日都在星罗街上游荡……”
她说自己“每日都在星罗街上游荡”
,这句话,倒像是真的,因为燕雨也曾在星罗街上偶遇过罗绮——但是,在他看来,那时的罗绮畅快得很,舒坦得很,怎的如今又摆出一副哀思如潮的苦相?
燕雨半蹲下来,细细审视罗绮的面容:“小姐,我也不是怀疑你。
有天晚上,我偷溜出来逛街,路过一家脂粉铺子,恰好,就那么巧,我望见你了,那天你还在笑呢,这会儿哭得跟个什么似的。”
罗绮猛地抹去自己的眼泪,怒火透过眼眶往外冒。
她盯着燕雨,辩驳道:“我没来过巩城,见了新鲜的物事,是会笑的,这也不碍您的事吧?!”
她就像华瑶一样伶牙俐齿:“殿下是我的主子,一辈子都是我的主子,我心里牢牢地记着,可不敢像您一样当面一套、背面一套!
从京城到汤丰县的路上,你私下里和齐风说过几次,你想逃跑,我全听到了!
你怕累,怕死,怕担责,吃了十年的皇粮,受了十年的皇恩,还是个没种的懦夫!”
燕雨被她骂得愣住了,她还在说:“殿下心慈仁厚,你可着劲儿地作闹,料定了殿下不会重罚你!
也就我们四公主对待下人像个人……倘若你的主子是三公主,你这一身皮肉早被人扒了,做成灯笼高高挂在墙上!
懦夫!”
燕雨气得胆裂魂飞,只觉一股猛火直冲天灵盖!
他本以为罗绮是他的同道中人,怎料罗绮比他弟弟还要愚忠!
他想弄清楚罗绮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可她非但没有说明白,还把他好一顿臭骂,他不能还嘴,更不能还手,索性岔开双腿,懒懒地坐在了地上,不像是在皇城当过差的侍卫,倒像是跑江湖卖艺的武夫。
“燕雨确实有错,”
华瑶忽然开口道,“你呢,罗绮?”
包厢里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。
齐风单手握剑,站在门边。
他耳力极佳,能听清三丈之内的一切人声,因此常被华瑶派去守门。
他也想知道罗绮为何要走,目光也落在了罗绮身上。
罗绮的手掌撑着青石地砖,指甲紧扣地面,结结巴巴道:“奴婢……十年前,曾经离宫两年。”
罗绮比华瑶大了九岁。
十年前,她才十六,华瑶也才七岁。
那时候,华瑶住在淑妃的钟萃宫里,而罗绮是淑妃的侍女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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