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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扶疏却笑了“你败于妇人之仁,终究难成大事。
你没杀风雨楼的掌柜的、跑堂的、算账的……只要他们活着,就算有了人证,待到物证凑齐,你和谢云潇插翅难飞。”
华瑶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她伏低做小多年,皇帝却察觉了她的狼子野心。
她亲手把晋明大卸八块,此乃残害手足的重罪,倘若她坐实了这一桩罪孽,永无翻身之日。
她佯装镇定,笑意不减“未知鹿死谁手,你还敢大放厥词?要我说呢,晋明在世的时候,你这位谋士,肯定经常为他出谋划策,总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。
他相信你、器重你、敬佩你,而你呢,一次又一次地献计献策,献的都是烂计烂策,害得他一步错、步步错,他就像一头蠢猪,被我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宰了。”
她走近两步,嗓音压得极轻,犹如乱耳的魔音,飘进岳扶疏的心里“对了,你知道吗?晋明死前,腿骨被我砍断了。
他尚有知觉,拖着两条断腿,趴在地上爬行,慢慢的,血越流越多,好像一条红色的蛆,你见过蛆吗?”
岳扶疏明知他不该听华瑶讲话。
但他忍不住想知道晋明的死状,他才听完两句,心底便开始发慌,接连咳嗽几声,才道“凌泉、凌泉死得比他更惨……”
话刚出口,岳扶疏自知失言。
岳扶疏被疼痛与悔恨折磨,不自觉地讲出了心底话,而华瑶已经猜到了他的秘密——此乃岳扶疏的计中计。
三日之前,岳扶疏借由赵惟成之手,传信京城,信件交给了萧贵妃,萧贵妃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悲痛之余,定是恨死了华瑶。
萧贵妃动用手头一切差使,把晋明的死讯告诉了皇帝。
皇帝一向多疑。
他忌惮华瑶,更忌惮谢云潇,乍一听闻晋明的死讯,却没收到华瑶的奏报,便能猜到华瑶居心叵测。
他从镇抚司抽调人手,直奔山海县,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了凌泉,既是一次隐晦的警告,也是在暗暗地剪除华瑶的羽翼。
华瑶甚至怀疑,皇帝真正要杀之人,并非华瑶的侍卫,而是谢云潇本人。
风雨楼案发当日,谢云潇轻而易举地杀光了晋明的侍卫。
谢云潇和顾宁城不一样,从不会在皇帝面前虚与委蛇。
既然谢云潇的主子不是皇帝,皇帝不得不防、也不得不杀他。
哪怕谢云潇身份贵重,牵扯了镇国将军与世家贵族,皇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原来如此,”
华瑶拍手称赞道,“不错嘛,岳大人,你这一招,走得相当漂亮。”
岳扶疏的眼神淬了毒,牢牢地凝视着她“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”
华瑶笑道“嗯,不是你死,便是我活。”
她端起烛台,点亮烛火“你挺有本事,把何近朱引到了虞州。
不过呢,我还有一件事,正想告诉你,你记得锦茵吗?”
岳扶疏给她扣了个大帽子“你杀了她!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华瑶怒骂道,“何近朱杀了锦茵,关我什么事!”
岳扶疏一点也不信她的话,她循循善诱道“真的,我骗你干什么。
虽然你在我眼里,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,但我也佩服你的才学,对你尚有几分尊重。
锦茵又不是什么大人物,教坊司出身的女孩子,和我母亲一样,我可怜她的身世,呵护她还来不及,怎会对她痛下杀手?”
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亮了华瑶的整张脸。
她静静地立在床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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