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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去食堂吃夜宵,她不饿,胸口和肚子,都被什么东西涨满了。
她又想哭,可这一回不知为什么,竟然一点也哭不出来了。
整个晚上优优都没吃饭,她在医院附近的街上静静地走了走,找个没人的街灯下,坐在路边发了会儿愣。
北京的初夏比仙泉要冷,虽然雨已停住,而且今夜无风,但她还是很快被冷透了,从前胸贯穿后背,冷得透心。
那天很晚优优才回到医院的地下室里,回到保姆的宿舍中,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,挤挤地住了八个人,她们都是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“护理员”
,年龄有老也有小,口音有南也有北。
此时八个人全都回来了,都没睡,都在唧唧喳喳地聊着天。
她们聊天的内容不外是楼上那些病人们,还有病人们的亲属们,谁好谁坏之类的,好坏不外和钱有关。
优优懒得听她们聊这些,听她们聊久了会觉得这世上除了钱,就没有任何别的了。
她们也不搭理优优,因为优优不合群。
她们也都怕优优,因为优优太厉害。
有一次一个山东小姑娘因为放东西的地盘和优优打了架,连旁观的人都能看出来,优优表面上虽秀气,胳膊上可是有蛮劲,而且,优优似乎还会几套拳。
所以优优拉开被子躺下后,正说得热闹的女人们也都自动没了声。
也许她们聊累了,也许怕优优嫌吵发脾气,大家也纷纷上了床,关灯之后很快就响起了呼噜声,这都是吃得饱也睡得香的女人们。
只有优优一人,一夜没有合眼。
周月的顽病好了,他可以重返“人间”
,优优的辛勤耕耘,终于收获了秋天,她应该感到幸福快乐,感到称心如愿。
可她幸福吗?快乐吗?称心如愿了吗?她离周月是更近了,还是更远?
清晨时候——也许是清晨吧,谁知道呢,地下室反正黑白不分,晨昏莫辨——优优睡着了。
好像只迷糊了一瞬间,醒来时整个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手表,一看看出了一身汗。
居然已是上午十点了。
她脸都顾不上洗就直接往三楼周月的病房跑。
每天她不到八点钟就会赶到病房的,她要照顾周月洗脸刷牙吃早饭。
十点钟医生一般已经查完房,这时她通常都陪着周月去楼下花园散步了。
一楼等电梯的人很拥挤,优优等了十秒钟就有些等不及,她顺着楼梯往上跑,她不知道周月是否还在病房里等着她,还是自己去花园散步了。
她跑到病房时还以为自己上错了楼,位于走廊尽头的那间单人病房里,似乎已经变了样,小桌上放着一只外表俗气的红暖壶,还有饭盒、水杯和一篮花,没有一样东西是优优见过的,连同床上躺着的那个人。
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,床头床尾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孝子贤孙伺候着,看到优优愣头愣脑冲进来,全莫名其妙地抬了头。
优优吓了一跳退出来,她退出来仰头去看房门号,房门号明明白白没有错,让优优疑心自己是不是见了鬼。
这时她看见一个护士从隔壁端着药盘走出来,便慌慌张张上去问
“哎,周月呢,他是不是换房了?”
“周月?周月出院了。”
护士反而很奇怪“你不知道么?”
“出院了?”
优优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咚咚跳,“出院了?他什么时候出院的?”
“今天早上啊。
你不知道么?”
护士难以置信地反问着,她看到优优惊呆的表情确实是真的,才不由停下脚步关心地问“他们是不是还没付你工资呢?不要紧,你可以找他们学校要,你的钱是不是周月的学校出?”
护士的话优优根本没听见,她的脑袋嗡嗡响,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外,不知道是因为委屈和失望,还是屈辱和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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