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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头吩咐星萝:“去我帐里取些金疮药来,给受伤的人敷上。”
又对众人道,“今日耽搁了放牧,大家都散了吧。
受伤的几位好好养着,这几日的活计,邻居们帮衬着些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。
妇女们领着孩子回家,汉子们赶着牛羊往草场去,几个年轻人主动扶起伤者。
阳光洒在重新恢复平静的草场上,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短暂的雷雨。
柳望舒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切。
风吹起她素青的裙角,带着青草与河水的气息。
直到星萝取了药回来,给最后一个伤者敷好,她才转身往回走。
“小姐刚才真厉害,”
星萝小声说,眼里闪着崇拜的光,“那些人一开始凶神恶煞的,后来都被您说愣了。”
柳望舒轻轻摇头:“不是我厉害,是他们心里本就明白道理,只是一时被怒气蒙住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草原人直爽,认了理便认。
若换做长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纠纷,怕是没这么简单。”
主仆二人刚回到帐篷前,却见诺敏阏氏竟已回来了,正站在帐门外,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“阏氏?”
柳望舒微讶,“不是说要去七八日?”
“西边会盟顺利,提前回来了。”
诺敏上下打量她,眼中满是赞赏,“刚进营地就听说了,咱们的遗辉公主,不动一刀一枪,平息了一场械斗。”
柳望舒忙道:“只是凑巧,不敢居功。”
“凑巧?”
诺敏走近几步,握住她的手,“我那会儿在路上就想,留你在营地,万一有什么事……没想到,你做得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她拉着柳望舒走进帐篷,在毡毯上坐下,目光却还停留在柳望舒脸上:“划分地界,绘图立约,组成议事会……这些点子,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柳望舒想了想,诚实道:“中原村落田地相邻,也常有地界之争。
朝廷推行‘鱼鳞图册’,将每家每户田亩形状、四至绘成图册,一式多份,官府、里正、农户各执一份,争端便少了许多。
我想草原虽与农田不同,但道理相通。”
“鱼鳞图册……”
诺敏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,眼中闪过思索的光,“好名字。
草原上的草场,一片连一片,确如鱼鳞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公主,你可愿学着管管草原上的事?”
柳望舒一怔。
诺敏却神色认真:“你莫以为草原上只有骑马射箭、放牧迁徙。
一个部落要兴旺,内部的管理、纠纷的调解、资源的分配,样样都是学问。
可汗和王子们擅长征战、外交,但这些琐碎却要紧的内务,往往是我们女人在操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我管了十几年,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。
草原太大,人心太杂,光靠一个人,一双眼睛,看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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