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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最后,谁都落了一身尘土一身霜。
离洛找到离风时,他已是帝姬府上的驸马。
二人大战,离风本远落下风,却得福安帝姬与其府上方士幕僚相助,合力封离洛于寒潭下,离风取走离洛的青铜面具,自此以离洛之名行走世间。
接近福安帝姬、利用鸳娘,如此种种,皆是他布下的局。
离风欲假借中州之手引发战争,一统黔青,诛灭巫族。
牦牛车在被岁月磨蚀入土的古道上向南,已过塔尔坷冰川,人间四月芳菲尽,雪风与辫状河流眷恋的土地上,杏花犹盛开。
过一小山坡,山阳处,竟见一片白花海。
雀儿,阿九,花花,灵归与嬴钺,还有那棵埋在土里小小的紫色灵芝,共坐牦牛车上,于花海前,欣赏了最后一场雪山落日。
明日,便出雪原,进沙漠。
东南而望,千里之遥,黔青战火已起。
此刻花海下,欣赏雪原残阳的行人们,如何能远跨山海,遥聆见故土的悲鸣?
黔青道2最后的守阵人
鲤花花从前爱用浮光锦扎起双环髻,爱用明艳丹朱的珊瑚簪绾在发间。
她觉得自己生得好看、灵力强大,是天之骄子,唯有这些亮闪闪的光鲜饰品才配得上她。
如今,灵归却看着她发间的白绒梳和颈间的白玉坠笑问:“花花,你从前不是不喜欢这种素净的饰物吗?”
“一点也不素的。”
花花还是花花,花瓣填充的心脏,自始至终都只倾倒于世间美好,不沾泥絮。
她摘下白绒梳,眼波温柔:
“有只很傻的虎崽,为救我闯了禁潭,断了虎尾,入了妖狱。
我在潭底的污泥里挖出这一簇绒毛,看着它,我好像就能看到,虎崽拎着福香坊的枣花酥,坐在河畔柳上冲我笑。”
白虎银发金瞳,在妖苑里一口一个“本小爷”
自称,却心甘情愿被她叫“虎崽子”
。
她又托起白玉坠,眼底悲凉:
“爹爹说他肉身已死,寒泥销白骨,唯余一只眼睛。
爹爹说,他曾为寻找离风,走过了这世间不少地方,世界无限广大,大漠孤烟,碧海生潮,草原落月,寒林松涛。
他说,他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带我也去看世间风物,所以他把曾见过的风景都装进了眼珠里,他说,若我想他了,便放在眼前,看一看。”
嬴钺看向强装镇定的鲤花花,轻声安慰:“师父若在,见你如今模样,定也欣慰。”
不知行至哪里,约莫是古漠南缘。
胡杨、沙枣一类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,遥遥看见黄土方城,知是到了绿洲城池。
又遥遥听见兵甲铿鸣,知是前方战火纷飞。
“是谁与谁在打仗?”
灵归问。
“三方势力,有中州人,有西域人,还有……一些黔青人。”
阿九答。
中州的士兵如蝗虫般源源不断,城门轰然倒塌,兵戈相撞,战马嘶鸣。
城已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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