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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太太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,闪过懊恼之色道:“老二媳妇过来的时候,你就往玉柏院去说一声,兴许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。”
她瞄了李嬷嬷一眼,“香蓉,你糊涂了,刚才你怎么不去玉柏院呢?我知道了,你是故意不去的对不对?你还在记恨着当年我没让你做姨娘,你还记恨着我抢了你的……对不对?你对林文瀚还有念想是不是?”
林老太太说一句,李嬷嬷的脸色就惊一分,没等她的话都说完,李嬷嬷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在了地上,双手揪紧了衣角,颤声道:“老太太,老太太您别说了,奴婢对您可是一片忠心啊!
奴婢一心只想着伺候您,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,从来没有!
您要明鉴啊!”
林老太太盯着李嬷嬷瞅了好半天,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浮现又都一一闪了过去,最终消失在她浑浊又精厉的双目深处。
林老太太端起茶碗,漫不经心的拨去水面上的浮叶,“香蓉,你是聪明人,你该知道怎么做对你才是最好的,是不是?”
李嬷嬷低着头,一如往日一样卑微,低声道:“是,老太太放心,奴婢会谨守本分的。”
*
有郑大夫及时看诊,林婉璎总算没被冻出大毛病来。
但大毛病没有,一场重感冒发热是少不了的。
黄姨娘刚知道林大太太被送去陪都时,又惊又疑,再听到老太爷指了她代管院子,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。
好在林婉慧做了太子侧妃后,黄姨娘在院子里的处境稍稍好了些,也有了自己的小院子,起居饮食都得到了调整,这几年虽说不上什么养尊处优,但气色确实不错。
惊愕过后,黄姨娘很快镇定下来,没有问多余的话,看见郑大夫提着药香过来,忙把人迎去了林婉璎的房间,守着郑大夫开了药,给过诊金后,叫小丫头照着方子去抓药熬药。
眼见林婉璎一时半会儿好不了,黄姨娘干脆做个顺水人情,把林婉璎的生母许姨娘叫过来照顾自己女儿。
许姨娘一见到女儿苍白着脸躺在床上,就开始哭。
还是黄姨娘劝了几句,又交待了几句紧要的话,她才唯唯诺诺的止住了哭声。
许姨娘未进林府前,是唱戏的清伶人,林大老爷和同僚去喝花酒时看上了她,便拿银子赎了人,抬进门做了姨娘。
因着许姨娘的模样儿姣好,没少被林大太太为难过。
但能给林大老爷相中,抬进府里做姨娘的,又有哪个颜色不好的?
听见林大太太被林老太爷送走的消息,许姨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。
黄姨娘给她瞅的来气,“怎么,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
许姨娘怔了怔,忽然又哭又笑起来。
“报应!
报应!
这是那个恶毒心肠的老虔婆的报应!
想想她这些年是怎么糟践我们的,避子汤、绝子汤、打胎药,她毒坏了我的嗓子,打断了卫妹妹的腿,对了,还有姐姐你的手……她作恶无数,想不到她自己会有今天吧!
可见老天爷是长眼睛的!”
许姨娘的声音嘶哑沙砺,噪杂难听,像是从风箱里冒出来的,一声一声仿佛钝刀划在铜镜上那样,刀刀切割着听她说话的人的神经。
黄姨娘听得心里跟着难受,任由她疯了一会儿。
这算长什么眼睛,算什么报应,这十几年的日子过都过了,糟践也糟践了,谁能把那些日子赔给她们?
黄姨娘目光黯然。
“行了,行了,璎娘还睡着呢,你这个作娘的可少折腾吧,先照顾好她才是,郑大夫说了,今儿晚上过去不发热了,她才算好。”
许姨娘笑着抹去腮边的泪水,盈盈拜了一拜,道:“谢谢姐姐能想着我,你放心,我和璎娘定然不会叫你为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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