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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与儿媳沉默不语,似乎很守妇道、规矩。
周应弘瞪一眼儿子:“开春以来家里就没顺畅过,先是七郎染病险些不治,你们兄弟两个齐齐止步于府试。
前不久凶邪伤人,七郎平白无故遭了挂落,左右邻家诽议七郎,扰的咱家不得安宁。
现在山谷里又闹凶兽,你当这是儿戏?再满口胡说冒犯神明,这满门上下还过不过日子?”
“爹,莲花寺那么大名头都让豹子灭了门……可见这……”
周良辅越说声音越低,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,转而又说:“现在八郎一个人在抱犊寨里恐怕会受七郎欺负,爹你是没见张老爷是如何器重二郎他们。
二郎是张老爷的长随,就跟管家没两样。
一帮少年又攀交五郎,这回上山,到下山时,五郎就没看过儿子一眼。
七郎顽劣,更得张老爷爱护,十分骄纵,七郎每日睡到大中午。”
稍稍沉默,周良辅低声询问:“爹,姑姑生前是不是和张老爷有旧?”
“若有交情,岂会等到今日?你这心思早早收起,旁人说闲话也就算了,你跟着嘀咕算什么?”
周应弘说着长叹:“唉……八郎一个人在抱犊寨确实不妥当。”
涉及幼子,张氏忍不住开口:“老爷,要不备些吃食上山探望二郎他们,看能不能给大郎谋一个管账的差事儿。
张家老一辈人出了个举人,底气丰厚,张老爷肯教授大郎,说不得也是一番造化。”
见周应弘不言语,张氏又说:“张家正是用人之际,村里才情比得上大郎的没几个,才情比大郎高的,又不愿屈就。
老爷和二郎他们好好说一说,今后他们兄弟相互帮衬着,也好过在村里看人脸色吃饭。”
“若老爷你抹不开情面,那妾身就上山去求二郎,二郎心软好说话。”
听到这些话,屋顶上周七颇感无语,转身向东一跃飞出三四十步,往军营赶去。
村中仅有的两名巡夜军正在曹秀才家中歇脚,陈二虎手按腰间刀柄,站在门前扫视院中。
屋中,充任巡夜军甲长的陈百户用茶后,递出一包碎银子:“曹生,意外惹来姓熊的兵备正使,他这人根子硬,张爷那里不好太过得罪,分的就少了些,再分到曹生这里时就剩这十两银了。”
“已不少了,原以为能有五六两银,这十两银可算是意外之喜。”
曹秀才掂了掂刺绣青花绸银袋:“好端端的,熊兵备怎么来的那么快?是不是杨守备那边派人通报的?”
“肯定是他,张爷插手,怎么也能分走三千两,姓杨的自然咽不下这口气,正好这事儿又闹的大,就上报兵备衙署惹来了姓熊的。
姓熊的这一来,当场划走一千两,张爷那里只落了八百两,各处分润下来,也就能多穿两身好衣裳。”
陈百户也压低声音:“营里弟兄多有流传,说莲花寺废墟下还有金银,只是如今都被那豹子吓破了胆量。
曹生是有本事的人,也见识过那豹子手段,不知可愿谋取这桩富贵?若是曹生愿意,张爷手下弟兄就归曹生派遣。”
“这多不好,我是获鹿香的人,张爷是河间堂的人,咱平日跟张爷说说话都会惹范香主不高兴,若再跟张爷的人搅合在一起,等范香主从山洞回来,咱还能有好下场?陈爷,咱赚一笔钱就该知足了,别看张爷如今有权,可他终究是河间堂的人,跟咱中间还隔阂一个真定堂,实在太远。”
曹秀才敛去笑容:“如今哪怕谷里埋着千两黄金,咱也不想入谷。
何况熊兵备下了严令,抱犊寨已经封路。
陈爷,这真金白银最要人命,军营里的好汉没几个能忍住,不若先让他们探探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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