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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死了?你们吃饱了撑的敞着喉咙管死命咯嗒,屁事不干,下蛋也不好好下,净是白瞎我的粮食,哪天我气急了拿刀把你们拔毛下锅。”
她想到煮粥还没下米,苞米面还没揉就来气,拿起锄头就要去砸鸡,嘴里叫嚷着:“没用的就该死。”
余安秀先是心虚,听了这一顿排暄又来气,她跟老头子单独做的时候哪儿这么多事?她不想洗衣服了就堆着,等着哪个闺女来了给洗,现在反而还要洗他们一大家子的衣服。
“荣兵,大妮都这么大了也该做个活儿吧,你们这一大家子衣裳不能都扔给我洗,我老了力气小,你跟大囡干活的衣裳我手搓破皮也洗不干净,今天下午我洗了好半天的衣裳,就没来得及做饭。”
她向儿子诉苦,希望能得到安慰。
“噢,你这又怨在了我闺女身上?你能多老?七十岁刚出头,人家我大婶都七十八了还在地里刨土,你要是在家干不了明天给我下地,我在家洗衣做饭。”
梅大囡像个吊嗓的公鸡,扯着嗓子吼。
余安秀执拗地看着儿子,想让他帮她说句话。
“妈,大囡说的对,我大婶今天还在地里刨土呢,你没来跟我住之前不也种自留地的,就洗个衣裳,又没油水,就是土啊灰啊,搓不干净就多泡一会儿,用棒槌多捶几遍。”
余安秀听了儿子的话,立马感觉自己老了十岁,她嗫嚅道:“你大婶是儿子死了,我有儿子啊,我是指望你给我养老的,不是老了还受忙受累的,你小的时候我可没让你干活啊。”
苏荣兵没敢看他妈的眼睛,也没训骂骂咧咧的媳妇,指着大妮说:“你明天别瞎跑,帮你奶在家干活。”
“我没瞎跑,我在挖菜捡柴还捡牛粪,是有工分的。”
有她妈在,大妮斜着眼瞪他奶,小声嘀咕:“真把自己当地主奶奶了。”
“我怎么就成地主奶奶了?”
余安秀人老耳尖,听到大孙女的嘟囔立马高声反问。
“对我丫头使什么威风?真没个当奶的样子,对着孙女撒气,真不是个人,还污蔑孩子,哪个孙女会骂她奶是地主?你脑子糊涂了别连累我女儿。”
梅大囡立马叉腰骂,她可不给这老婆子撒威风的机会。
“荣兵,你站大妮旁边在,你说大妮说没说?”
余安秀扯住儿子,她也想压住儿媳妇。
“妈,做饭吧,天晚了,我也饿了。”
苏荣兵两相不插嘴,给他妈递台阶,再闹就不美了,她还要在这儿住下去呢。
余安秀蔫了,她往灶屋走,这时候她想起了被气的面红耳赤的老头子,是啊,儿媳妇心朝外,儿子的心在他媳妇身上,谁会听你讲道理摆是非,人家是一伙的,是一个被窝里的。
“煮面籽随便将就一晚算了,我可不想饿到三更半夜。”
梅大囡站灶屋门外面说了一声,就拖家带口的出门跟人家唠嗑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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