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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熹待他一如案发前那般从容有礼:“过奖了,栋梁之材并不罕见,深山老林里多得是,有机会登堂入室得做栋梁的并不多。
我是不敢妄想的。
听说您要见我?”
“你拿到东西了?”
“是。”
“看了?”
郑熹微微一笑:“那可不是我能看的,不看最好。
陛下想必也是这么想的。
知道祸乱的根源,将根源掐灭就好,何必节外生枝呢?”
他示意小吏把酒菜重新理好,说,“相识多年,我陪您饮一杯。”
龚劼道:“不必了,拿笔墨来!”
郑熹疑惑地看着他,龚劼冷笑道:“陛下的心也忒大了,就不怕弄错了祸根吗?”
“咦?”
龚劼轻声道:“他不查,我也是要写的,你也最好知道一些。
否则……陛下春秋已高……”
郑熹听这话不对味儿,轻喝一声:“慎言!”
脸上阴晴不定,最终命人拿了笔纸来。
又看了龚劼一言,郑熹拂袖而去,龚劼一声轻笑,抬起微颤的手,他的手越写越稳。
郑熹又命依旧送好饭进去,再给里面加一盏灯。
这一天,郑熹没了回府,祝缨也没有回家,连带着好几个人都在大理寺里连轴转。
郑熹要求整个大理寺狱不许与外面交通,外面不许有声音传出来,不许打扰了龚劼。
龚劼一气写了半天一夜,第二天一早熬得两眼通红犹不肯停笔。
郑熹对祝缨道:“你守在这里,不许旁人过来。”
他得上早朝去了!
祝缨已经熬了一夜,此时才觉得有些冷,跺了跺脚,说:“您放心,除非陛下亲自来。”
郑熹道:“那可也说不好。”
郑熹走后不久,里面龚劼就写完了,从里面扬声道:“郑七,进来!”
祝缨心道:他能做丞相是真的有点本事的!
这样的账都能记得清楚,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熬这么长的夜写这么多的字。
她亲自走了进去收了龚劼写的东西,龚劼瘫坐在椅子里,看着她,慢悠悠地说:“年轻人,不用怕我。”
祝缨的眼睛中掩不住吃惊地看了他一眼,墨迹要晾干,要收好供状就得把它们一页一页地叠起来。
收的时候不免要扫上一眼,只一眼,祝缨就吃了一惊:这玩儿不是账本啊!
上面的字她看得懂,写的是龚劼这货跟朝中有些人商量着怎么预备着皇帝“有事”
的时候拥立新君。
这玩笑可开大了!
祝缨小声说:“郑大人早朝去了,你等他回来亲自跟你说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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