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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“生活对于有些人来说,也许永远是生活,而不会变成艺术。
我就是缺乏这样气质的人,还是让我永远当一个文学爱好者吧!”
“你认识到了这一点,就能培养这种气质。
一个作家感受生活的能量,形象思维的火候,也是从不自觉走向自觉,又从自觉逐渐形成为一种本能的。”
“这玩艺儿可未必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色盲能变成画家吗?五音不全的人能成为歌唱家吗?”
“你一非色盲,二非音盲。”
我说,“你占有丰富的生活积累,又有判断生活的能力……”
“按你这个逻辑推理,那些有丰富生活和具有一定水平的干部,都能成为作家了。”
他再次打断我的话,“这不符合生活实际。
记得,我在一本什么书上读到过这样文章:如果你是块海绵,就能蕴藏空气中的水分;如果你是块磁石,对铁的分子就有强烈的引力;如果你是块石头,和空气中的水分以及铁的分子,都不发生任何联系。
而石头是缺乏可塑性的,你以为如何?”
我没有作答。
在归途中,我审慎地思考着我和这位友人的对话录,虽感到他自比为“石头”
是一种谦逊,但他的这个比喻,却也不无一定的道理,据文学史料记载,写过《苦难的历程》和《彼得大帝》的阿·托尔斯泰,只要在桌子上铺开洁白的稿纸,创作激情则奔涌而出,何故?
写过多部世界文学名著的列夫·托尔斯泰,有一次看见被马车车轮碾得伏在地面上的杂草,当车轮滚过之后立刻挺直了身躯,他立刻想起要写一位倔强的农民英雄,这就是托翁创作后期问世的中篇小说《哈泽,穆拉特》。
试想,一个没有形成文学创作职业本能的人,无论他从事的是什么工作,能产生这样的艺术感应吗?
而这种敏锐的、电流般的感应能力,正是一个作家不可欠缺的基本素质。
这种艺术感应,常常像星星之火变成烈火燎原那样,一下照亮了你的生活库存,调动起了你的创作激情,使你处于热度的亢奋状态之中,于是在你笔下诞生了诗歌,散文,小说,戏剧……
当然,生活对于任何作家来说,永远是主宰。
仅以拙作《炮口上有一束红杜鹃》而论,如果我只有看到了“大炮和杜鹃花”
而产生的感应,而无实际生活内核去填补这种感应,文章则会成为京剧舞台上的“架子花”
。
“大炮加杜鹃花”
使我头脑里产生了一环扣一环的连锁反应:首先我想到了这儿是相思的海峡,是亲人跷足相望的海峡;我又想起了在“厦大”
和我同居一室的白少帆副教授,他是从台湾归来的爱国中坚。
为了千方百计摆脱台湾当局的羁绊,他用一出和一位法国女郎假结婚的戏剧,绕道法国返回了祖国怀抱。
于是,白少帆同志就成了这篇散文中的核心人物。
那篇散文是不足取的。
但是我和友人的谈话录,却能给我以及文学爱好者以启示,因为文学艺术有它独特的思维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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