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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2页）

&ot;说着话，走上前，俯着身子，便伸了一只手，来抚摩她的额角。

这一下伸在眼睛边，却摸了一把眼泪。

寿峰道：&ot;你头上发着烧呢，摸我这一手的汗。

你脱了衣服好好的躺一会儿吧。

&ot;秀姑道：&ot;好吧，你到外面去吧，我自己会脱衣服睡的。

&ot;寿峰听她说了，就走出房门去。

秀姑急急忙忙就脱了长衣和鞋，盖了被睡觉。

寿峰站在房门外连叫了几声，秀姑只哼着答应了一声，意思是表明睡了。

寿峰听她的话，是果然睡了，也就不再追问。

可是秀姑这一场大睡，睡到晚上点灯以后，还不曾起床，似乎是真病了。

寿峰不觉又走进房来，轻轻的问道：&ot;孩子，你身体觉得怎么样？要不然，找一个大夫来瞧瞧吧。

&ot;秀姑半晌不曾说话，然后才慢慢的说道：&ot;不要紧的，让我好好的睡一晚晌，明日就会好的。

&ot;寿峰道：&ot;你这病来得很奇怪，是在外面染了毒气，还是走多了路，受了累？你在哪儿来？好好的变成这个样子！

&ot;秀姑见父亲问到了这话，要说出是到沈家去了，未免显着自己无聊；若说不是到沈家去的，自己又指不出别的地方来，事情更要弄糟。

只得假装睡着，没有听见。

寿峰叫唤了几声，因她没有答应，就走到外边屋子里去了。

过了一晚，次日一清早，隔壁古庙树上的老鸦，还在呱呱的叫。

秀姑已经醒了，就在床上不断的咳嗽。

寿峰因为她病了，一晚都不曾睡好，这边一咳嗽，他便问道：&ot;孩子，你身子好些了吗？&ot;秀姑本想不做声，又怕父亲挂记，只得答应道：&ot;现在好了，没有多大的毛病，待一会我就好了。

你睡吧，别管我的事。

&ot;寿峰听她说话的声音，却也硬朗，不会是有病，也就放心睡了。

不料一觉醒来，同院子的人，都已起来了，秀姑关了房门，还是不曾出来。

往日这个时候，茶水都已预备妥当了，今天连煤炉子都没有笼上。

一定是秀姑身体很疲弱，不能起来，因也不再言语，自起了床燃着了炉子，去烧茶水。

这时，秀姑已经醒了，听到父亲在自烧茶水，心里很过不去，只得挣扎起来，一手牵了盖在被上的长衣，一手扶着头，在床上伸下两只脚，正待去踏鞋子，只觉头一沉，眼前的桌椅器具，都如风车一般，乱转起来。

哼了一声，复又侧身倒在床上。

过了许久，慢慢的起来，听到父亲拿了一只面钵子，放在桌上一下响。

便叫道：&ot;爸！

你歇着吧，我起来了，你要吃什么？让我洗了脸给你做。

&ot;寿峰道：&ot;你要是爬不起来，就睡一天吧，我也爱自做自吃。

&ot;当下秀姑赶着将衣穿好，又对镜子拢了一拢头发，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，仔细看了看，皱了眉，摇摇头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，走出房门来，嘻嘻地笑道：&ot;我又没病，不过是昨日跑到天桥去看看有熟人没有，就走累了。

&ot;寿峰道：&ot;你这傻子，由后门到前门，整个的穿城而过，怎么也不坐车？&ot;秀姑笑道：&ot;说出来，你要笑话了，我忘了带钱，身上剩着几个铜子，只回来搭了一截电车。

&ot;寿峰道：&ot;你就不会雇洋车雇到家再给吗？&ot;秀姑一看屋子外没人，便低声道：&ot;自你病后，我什么也没练过了，我想先走走道，活动活动，不料走得太猛，可就受累了。

&ot;这一番话，寿峰倒也很相信，就不再问。

秀姑洗了手脸，自接过面钵，和了面做了一大碗撑面给她父亲吃，自己却只将碗盛了大半碗白面汤，也不上桌，坐在一边，一口一口的呷着。

寿峰道：&ot;你不吃吗？&ot;秀姑微笑道：&ot;起来得晚，先饿一饿吧。

&ot;寿峰也未加注意，吃过饭，自出门散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