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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略一沉吟,引着临衍往书房里走,边走边道:“我闲来无事确实查过,此物在《四海志》中没有记载,倒是在一些野史逸闻中留了些许痕迹。”
他翻开一本薄薄的册子,此册子上龙飞凤舞,字迹张狂潦草,旁人分辨不清。
“这是你师父的字。”
陆轻舟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临衍暗瞥了一眼。
原来师父的一笔公文写得板正端方,与他好友的信件却也是这般龙飞凤舞,不拘一格。
陆轻舟从一堆故纸中翻出了一张,扫了两眼,又将之递给临衍,道:“这是你师父同我闲来的猜测,是真是假还不好说。
我猜此物或许来自古商朝,或者更古老些,甚至来自上古神界也说不定。
若不是东君恰好住我隔壁,我也定要以为神界之说为江湖讹传。”
“总之,这日晷内自成一个空间,此空间内时间流逝较外界更慢,凡人呆的久了魂力有损,此事,却让我们追到了一个人。”
他顺着那笔走龙蛇的一行草书往下指,临衍的目光顺着陆轻舟的指尖往下。
陆轻舟的手最终停在了最后的一行,敲了敲道:“温冶。
昔年的神界帝师。
据闻此人有一绝技,可以畅行六界,或者聚水成冰,凝出一方时空。
然这些传言真真假假,可信不可信,我也就辩不明了。”
临衍闻此名,心下腾起一股难言的怪异。
他皱了皱眉,道:“此事想必东君前辈该晓得?”
陆轻舟又一咳,心道,想必是晓得的。
他确实曾拿了此名字去问东君,东君当即就翻了脸。
他勒令陆轻舟再不得桃花溪方圆五里,其言辞之果决,之愤愤,毫不顾忌街坊情面,令陆轻舟也颇为火大。
他事后一想,此事还需徐图,是以若非临衍提醒,他都险些忘了。
陆轻舟同临衍又草草聊了几句,直到日头东升,华光普照的时候,临衍方才依依作别。
他临行前又朝陆轻舟行了个礼,顺着石台阶往下走不了几步,想了想,又回过头,道:“关于慕容掌门的旧事,晚辈不才,还有另一方看法。”
他见陆轻舟并不曾打断,便也接着道:“前辈说慕容掌门见妇孺被戕害而不救,是为不义。
晚辈曾在桐州四方石中看到了许多他人的记忆,我猜,若此物当真同那四方石系出同源,那么呈现在这里的记忆,想必是慕容掌门生前最为痛心疾首的一段。”
“此事循环往复,来来回回,想必于慕容掌门来说,也是悔之愧之。
晚辈妄自揣测,还望陆前辈莫要见怪。”
陆轻舟将他打量了一番。
眉眼清俊,气质温润,板正是板正了些,少年人的赤忱倒也还没丢,当真好苗子。
他当风而立,笑道:“你道我是因为看到了师父的不义之举,所以才觉得痛心疾首?”
临衍犹豫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陆轻舟长叹一声,看着冉冉东升的旭日与日头里一派轻软的青山秀水,道:“杀一人,救十人是罪么?杀一人,救百人,是罪么?”
他看临衍,轻声道:“罪不在大小,在其心。”
“当一个人目睹着妇孺流血而没有恻隐之心,黎民饥寒而无念无痛的时候,这就是罪。
圣贤所言,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
修身要正其心,正其心要诚其意,何谓诚其意?愚以为,所谓格物,除了明白这世界上的诸多道理外,”
陆轻舟指了指临衍的心口,道:“这颗心,断不能冷。
一冷,则与禽兽无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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