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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心来,柔声道:“你怎的来了?师娘可知道你来?怀君长老可有为难你?”
“不曾。
师娘早盼我同大家多亲近,此番下山她亦是知道的。
怀君以为我偷偷跑了出来,方才解释清楚,他也不生气。
师兄一切可还好?”
好?不好?他朝屋里看了一眼,怀君正坐在主座上闭目养神。
他又朝小院门口看了一眼,影壁上影影绰绰,依稀刻的是太阴元君,其衣衫华美,仪态端方,掌的是月升月落与五湖与四海的安宁。
他陡然撞上了季瑶的软与柔,不知为何却有些心虚。
临衍刻意不提越兰亭,与季遥闲谈了两句。
二人轻巧地走下楼梯,季瑶猛地道:“师兄生辰就要到了,可有想要的东西?”
临衍闻言,心下更生微妙。
“只愿四海升平,海晏河清,你同大家身体康健,除此外别无所求。”
季瑶笑道:“你这就将愿望说了出来,当心不灵。”
话音方落,一个不小心,脚下一滑。
“当心。”
临衍忙牵着她的手,另一手扶着石狮子。
一片触手温软,并不寒凉,临衍抬起头,季瑶忙收了手,道:“是我太笨,劳师兄挂心。”
他还没回过味,只见越兰亭亦站在门口,看着二人,神色十分……一言难尽。
临衍的一腔心虚险些化身成海,一口将他吞没进去。
此番闲愁翻滚得太过不是时候,远不如剑诀那样令人思路清晰,他的一只手僵在半空,收也不合适,拉住师妹更不合适。
小院门前的越兰亭挑了挑眉,其神色可谓高深莫测。
她给临衍留了个意味不明的眼色,朝季瑶点了点头,甚是慈眉善目,甚是德高望重。
季瑶盯着她看了半晌,速速回了一礼。
“方才那越兰亭姑娘……当真好看。”
待二人走出小院时,季瑶小声道。
“……再好的皮相皆是虚妄,大道是放在心里的。”
临衍说此话时,恨不能狠狠抽自己几巴掌。
另一边,怀君小寐方醒,坐在主厅里观察了三人半天,甚是心满意足,甚是慈眉善目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回味绵长,醇香甘美,当真不是凡品。
——你个老妪也有今天。
越兰亭看他一个仙风道骨之人一脸八卦,想说而又不敢,嫌弃地敲了敲桌子,道:“莫看了,你这表情太过惊悚,我都怀疑你要在他背后刺一个‘精忠报国’。”
“有何不可?”
怀君道:“听沐芳夫人说,她有意在今年年底给二人定亲。”
他给越兰亭满当当倒了一杯茶,水满则溢,温热的茶汤顺着白瓷杯子滚落下来,当真十分令人愉悦。
“所以呢?你这泡的什么东西?”
“朱观主私藏的大红袍,不喝就给我放下。”
越兰亭依言放下了,怀君正色道:“临衍才二十四岁,你那小心思也给我收一收。”
越兰亭嬉皮笑脸,半个身子支在桌沿,居高临下瞧着怀君:“我认识你的时候,你也才八岁,抱着我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……”
“……闭嘴!”
“别闹,说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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