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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里头躺着的人披头散发,面如土色,印堂发黑,眼角发青,将死未死。
——不是说这里没人吗?!
临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罐子,瓷罐拧开有黄桃的香气,里头的膏脂却如胭脂般红艳。
他用食指蘸了一点,往此人的眉心,太阳穴与人中处各点了一点。
胭脂香混合着药香将房中熏蒸出了一言难尽的气味,临衍憋着气,既然不敢轻举妄动,又不敢放松警惕。
床上躺着的人形鬼影动了动嘴,又动了动脖子。
还活着。
临衍巡视了一圈也找不见一个完好的盛水的容器。
他木然地捏了一把那人的脸颊,又掏了一枚白色的丹药给他喂了进去。
这是一个局。
有人专程将此人放在这里诱他来探,他一来就撞了个大活人,这运道若不是太好那便是糟到了极点。
倘若他所猜不错,这位便是那上天入地找不见了的姓穆的手艺人,这座宅子的主人,孟家二姑娘生前最后所见之人。
他同孟家二姑娘的死有何干系?他又同竹林里的一场猎杀有何干系?
临衍正沉思间,却见活尸一般的穆姓手艺人动了动。
电光火石之间,那人忽然伸出了手,牢牢扣住了临衍的手腕。
他极细的手腕骨凉而且白,临衍当即大退。
披头散发的老者抬起昏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,二人相视瞪了片刻,那人一言不合,扯着临衍的手臂便一口咬了下去!
他的白牙距临衍的手臂只有咫尺之遥,临衍一把扣住了他的喉咙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默然朝着那僵尸一样的穆姓手艺人吹了一口气。
此“人”
受此一口仙气,刹时面目狰狞,痛苦非常,抓着临衍的手腕骨便开始抖。
一阵狂风然将木窗吹得吱吱作响,木窗洞开,外头的雨已经停了。
手艺人将他的手腕捏出了一片青,临衍拿不准此人是死是活,更不敢轻易出剑让人缺胳膊断腿。
两厢纠结之时,临衍顺手操起墙角一个半锈的铁盆,“当”
地一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。
痉挛不止的手艺人颓然倒了下去。
他觉得自己此举甚是罪该万死。
临衍小心翼翼用脚尖点了点那人的肋骨,手艺人闷哼了一声。
临衍不敢大意,轻声唤了两句“老人家”
。
披头散发的中年人木然地低垂着眼睛,嘀咕了几句脏话,临衍略放下心,扶着他的肩让他半靠在木床上。
“是谁将你带到这里来的?”
见那人不答,临衍又问道:“老人家可还能记起什么事?譬如孟家之事?”
未等他问完,穆姓的手艺人直勾勾盯着临衍和他身后的窗,凄恻恻地笑了笑。
临衍被他笑得头皮发麻,心下起伏不定。
手艺人的眼睛清亮如雪,有如一把淬毒的刀。
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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