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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霁尘兄,功名利禄一抔土,不及江南好风光。”
这样看,他崔叙白这么多年来竟活成了一个笑话,在朝中汲汲营营多年,还不如沈皙之拿得起、放得下。
倘若当年是他辞官,下江南来寻雪姬。
那小红抱的小孩儿,会不会是他和雪姬的女儿?
崔叙白又呕出了一口血。
错错错,他与她那一夜,荒唐到了极点!
*
两个小厮正在崔宅门口挂两盏六角琉璃宫灯。
站在梯子上挂灯的小厮道:“晓得主人家富贵,没想到还认识京城来的大官,听说刚刚进去的那位相公是内阁的次辅,那可是我大昭朝的副相啊。”
扶梯子的小厮道:“你小子知道什么,听伺候夫人的小丫头们说,夫人以前是京城勇毅候府的二小姐,而我们家主君则是宁国公府的公爷,皇城里的皇后娘娘是主君的亲姑姑,当今那位贤明仁德的太子爷是主君的表兄弟。
刚刚进去的那位京城来的相公,是夫人的亲哥哥,我们喊舅老爷。”
“那我们家小娘子是真有福气,看她那耳垂生得又大又厚,将来可是国公府的小姐。”
站梯子上的小厮挂好了宫灯,和扶梯子的小厮又去挂红绸。
*
上房廊檐下,小红在门口徘徊不定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刚刚大爷进房了,不知里头会发生些什么。
房内,崔叙白立在隔断寝间与外间的一扇缂丝屏风外,隐约见到拔步床上那抹娇弱的倩影投射在屏风上,他抬手抚摸屏风上她的影子,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俊美的侧颜上,让他看上去平静且温和。
他静静站在屏风外,抿着唇,漆黑的眸子追随着屏风上她的光影,眼神迷离,透露出无限眷恋。
雪白干净的指尖触碰到屏风上人影耳下晃动的玉坠子光影时,他浅浅勾起了唇角,因为想到了她从前在我闻院书房坐在他膝上专心临帖的模样,她在纸上写一撇一捺,他盯着她耳下摇晃的玉坠子看,是粉白的耳垂、澄碧的玉坠子,还有雪白的肌肤上细细的绒毛。
他看得入神,不自觉吻上了屏风上的人影的耳垂光影。
拔步床上的崔雪姬背朝屏风侧身半躺着,听到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,以为是沈皙之回来了。
她摇着手里的团扇,没有翻过身子去看。
“阿皙,我身子有些乏累,等会儿客人来了,我不见他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见我?”
崔雪姬听到身后传来的清冷如玉的人声,手中的团扇“啪”
的一声掉到了床榻上,她怔了怔,微微张唇,却发不出声来,两行清泪溅洒到枕上。
她起身随手拢了拢身上穿的蔷薇暗纹玉白素色长纱裙,又扶了扶盘髻上斜插的海棠花银钗,手执团扇往屏风走去,向屏风后颀长的人影福了福身。
“请哥哥去前厅饮茶,这里是妇人居所,哥哥贸然闯入,于礼不合。”
“我不吃你家的茶。”
崔叙白怒色冲冲,拂袖而去。
崔雪姬坐回了床沿边,就这样枯坐了一会儿,听到外间的竹片子门帘响动,屏风上又掠过一道颀长的人影,比刚才那道人影肩膀要宽一些。
“娘子,舅兄来了家里,你怎么不到前厅去与他说话?你们兄妹二人有两年未见了,你未出阁前他是又当爹又当娘的养大你,如此生分了怕不好吧。”
沈皙之进来打开衣橱,又转首问崔雪姬,“娘子,我穿哪身舅兄会喜欢我?”
“你穿哪一身我哥哥都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崔雪姬摇着手里的团扇,走到衣橱前指了一身玄色锦袍,“我哥哥今日穿这个颜色,你就不要穿这个颜色和他撞上了。”
沈皙之望向崔雪姬,抬手去弄她耳垂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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