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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过了。”
裴羁迈步向内,“棺木已经送去城外尼庵,不日就要火化。”
“火化?”
裴道纯吃了一惊,“怎么会?她并非出家人,连居士都不是,怎么会火化?”
裴羁没说话,径自向屋里走去,身后的语声不高不低,裴道纯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说给他听:“此事必有蹊跷,她那个人从来只顾自己痛快,从来不管别人,怎么可能殉夫?”
裴羁来到书房时,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
房里的摆设依旧保持着他当初离开时的样子,案上还放着他那时未曾看完的书。
裴羁在案前坐下,手肘支着案面,恍惚想起很久前的傍晚,这间昏暗的书房里,那个仓促试探的吻。
案头的历书大字书写着今天的日期,甲辰年二月初四。
距离上次见她,一年两个月又七天。
苏樱这天晚上睡在卢老夫人屋里。
如她所料,卢老夫人果然极是不情愿孙子们跟她有瓜葛,在她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卢元礼的纠缠后,卢老夫人当即留她在卧房外间住下,并再次承诺尽快送她返回锦城。
此时里间漆黑一片,卢老夫人早睡熟了,苏樱贴着心口藏着窦晏平的信,一时欢喜一时忧愁,怎么都睡不着。
她是在裴家认识的窦晏平。
裴羁年少成名,才学品行为当世所重,长安城中的高门大族都愿意自家子侄与他结交,因此裴羁的身边总围着许多青年才俊。
她从那些人中,一眼就挑中了窦晏平。
父亲出身名门,母亲是南川郡主,他为人正派性格爽朗,内宅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实在堪为良配。
这段情,起初并不是情,是她为自己找的出路。
那时候她刚到裴家,裴家上下厌憎崔瑾毁人家庭,俱都不待见她们母女,而她先是经历丧父之痛,又跟着母亲两次改嫁,怕极了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,再加上年纪小阅历不足,唯一想到的出路便是寻个可靠的人嫁了,从此再不必跟着母亲到处漂泊。
她选中窦晏平,起初只因为窦晏平符合她的条件,然而现在。
心里突然涌起缠绵的情思,她现在,是真的很想他。
想见他,想依偎在他怀里,把这些天的忧惧惶恐全部向他倾吐,想让他温暖的手抚着她的头发,抚慰她孤独飘荡的心。
苏樱紧紧捏着那封信,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,却还是想起来再看一遍,然而若是点灯,就怕惊动了里间的卢老夫人,正在犹豫时,忽地听见外面一声轻响,却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。
苏樱心里一惊,连忙坐起来,拽过衣服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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