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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宏虽面色未改,但语气尽是责备之意,男子低头放下手中杯盏,退回原位。
只见那俏男儿面色红润透亮,略敷薄粉,青黛瞄眉,朱丹点唇,青缎发间低挽丝结,看上去年纪未进弱冠。
虽为男子,他却未着深袍长衫,而是穿着薄纱绣制的褙子、亮绸叠系的马面,一派女子打扮。
这是大周类似翠柏轩般的秦楼楚馆中,男侍优伶的寻常妆容,他们所服务的对象大多也是男子,所以才通穿女装博君一笑。
自然,也有那桀骜不驯固执己见者,坚持穿着男装,但生意却比女装精致者要逊色很多。
而眼前这个男子,眼尾烟色略略飞起,颇有丹凤眼特有的妩媚多姿,声音也是浅浅柔柔,仿佛泡沫一碰就破,更添几许娇幼之感,激人怜爱。
“公子当初将奴救出时,曾令奴起誓向易宅效忠五年。”
男子卷袖示意易宏坐下,两手交叠,低眉含笑,徐徐道,“昨夜嬴哥儿跑了,众人见信惊慌,做鸟兽散,奴谨记公子嘱托,不敢轻易撤离,只怕耽误公子部署谋划。”
“五年将近,”
易宏挥袍落座,端道,“你可以走。
为何昨夜不随他们一起走?”
“走?”
男子抬袖遮口,浅浅一笑,拿过茶壶,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,叹息道,“又能走到哪呢?四境已封,驿港断绝……就算是走,也不过周边乡下做去处。
改名换姓,东躲西藏,这般苟且日子……呵,奴还不如以‘颜欢’的名义活下去。
禁军统领封新大人很是喜欢奴,就算府尹衙役、左右哨营、锦衣卫都来抓捕,他也有办法把我救出。
这对公子的计划是有利的!”
易宏轻声一笑,当初他把此子从王氏村冗冗尸骸中救出,为其取名“颜欢”
,将他安置在翠柏轩打探消息时却有此意。
不过如今大局已定,易宏何必刻意牺牲如此小卒。
“计划?”
易宏拿起茶杯,摩挲着挑眉问道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?你又如何确保那封新对你就全是真情真意,随时肯放弃前程来搭救你?”
“大周贵族、富宦之间都盛行男色,许多大府邸中还养着男妾,而在一众秦楼楚馆中拔得头筹的翠柏轩位处闹市,迎来送往都是达官贵人。”
颜欢有理有节地详细分析,“您设奴于此,不就是让奴勾连其中,探得消息吗?奴自然不能辜负您的厚望。
再说那封新,呵,一把年岁了,还记着年轻时的爱侣。
恰巧,奴与他心念之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他从第一次见我就待我与旁人不同。”
颜欢放下茶壶,正襟危坐,抬首笃定道:“这世上最叫人无法割舍的,不就是从未得到或是得到后又失去的吗?奴有把握,可以掌其心,控其意。”
易宏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,其实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不惜消耗珍奇药物一定要救颜欢的原因。
“但旁人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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