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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坐站在这天台上,将嘴里的棒棒糖用牙齿咬碎,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仰面面对取代夕阳的那轮明月,轻柔的月光照射在沈砚的面容上,让原本显得明艳的面容,增添几分清凛冷峻。
沈砚听到了脚步声,他以为是徐攸这么快就过来了,但仔细想想,徐攸才刚刚下火车,就算飞也不可能飞那么快,于是他就以为是傅靳年。
转头看过去,却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那个位置好像确实藏匿在昏黑中,无论哪一方的光亮都没有办法照亮。
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走出来,或许沈砚都没有办法发现他的存在。
这让沈砚眯缝起眼睛来,略带警惕地看着他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兜帽外衣。
当他缓步走出来时,也微微抬起头来,让微弱的月光照拂在他的脸上。
于是沈砚就看清楚了那因为光线而在他脸上形成的沟壑的阴影,也看见对方那立体幽邃的五官。
李简生。
他摘下了兜帽,将整张脸展露出来。
那半张脸上的伤疤张牙舞爪地爬满了半个身躯,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又从下颌缓慢蔓延到脖颈之下。
当看清这张脸时,一旁的那个被绑架的男人彻底停下来所有的举动。
他以一副极为惊讶、恐惧、绝望的眼神凝望着李简生。
像是已经预示到了自己最终的结局,从而放弃了所有的挣扎。
沈砚转身过来面对他,他也继续站在沈砚面前。
两个人都无言,诡异的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。
最终,是沈砚继续嚼碎嘴里的糖块的声响打破了这一阵沉默。
沈砚又开始紧张了。
他不知道李简生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—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,眸色也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,冰冷、漠然得让人觉得惧悚。
沈砚盯着他,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,也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。
但很快他又转念一想,他又不是他的仇人,李简生应该不会杀他……那么他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?
沈砚的心里有无数的忖度,面上却不展露任何慌乱。
最后是他忍受不了这种沉默,率先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。”
沈砚以为自己不会听到李简生的回答,但没想到李简生真的说话了。
他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更为沙哑,像是因为经历过火灾之后导致的声带受伤,听起来并不悦耳,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像是恶鬼在耳边的低喃:“你为什么跟着我。”
他缓慢地将这句话说出来。
沈砚没有从他的言语中,感受到仇怨之意,大概猜测到李简生只想杀他的仇人,其他无关人员不会动手,再加上这里的居民给李简生的评价都很好,沈砚心中就放松了一些,面对李简生的问题,也是直接说了一句:“你管我?”
他继续用他惯用的嚣张、骄矜的语气来说这句话。
对面没有任何反应,沈砚更加确定了对方只是想杀他的仇人。
李简生转身面对了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。
这个男人显然已经认出了李简生,脸色已经极端苍白,眼里也泄露出绝望恐惧。
李简生沙哑的声音,缓慢地飘在风中。
“我本来还想玩他一会儿……”
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就让沈砚的脑袋进行了高速运转。
然后他很快就明白过来,是李简生让这个男人来诏禹的,也是李简生说能帮他解决问题,但是又没帮他做任何事。
让他亲眼去看他的罪孽,却故意让他遭受折磨,不帮他挣脱这恐惧。
最后一个人了,李简生想要戏弄够了之后,再将他杀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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