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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水煮青蛙（6）司佑刚吃了一口，就听见芮睿似乎漫不经心的问：&ldo;小佑，你今天没吃饭?&rdo;&ldo;中饭吃过晚饭还是要吃的。

&rdo;司佑含糊不清的应了句，头也不抬。

没几秒後，他的眼角瞟到身边多了个东西，转头一看，芮睿把椅子搬到他身边，笑眯眯的道：&ldo;给我吃一块。

&rdo;司佑飞快地瞄了眼何婉宜，果断的装起糊涂：&ldo;什麽?&rdo;&ldo;红烧肉啊。

&rdo;芮睿对俩人间的暗流汹涌视而不见，&ldo;看你吃得这麽香，我也想尝尝。

&rdo;司佑把整碗红烧肉往芮睿面前一推，站起身：&ldo;我去洗手间。

&rdo;逃命般窜进洗手间，门才一关上，他就听见何婉宜隐约的抱怨响起。

与往常不同的是，芮睿一语不发，何婉宜的声音越讲越低，直到消失不见。

司佑叹了口气──芮睿这是在玩什麽?在水龙头下冲了个脸，用满是香味的卫生纸擦手，再把洗手台上面不知名的玩意儿挨个试一遍，吹风机把手吹得快裂开了，司佑还是不想出去。

&ldo;小佑。

&rdo;敲门声响起，是芮睿，&ldo;你还好吧?&rdo;&ldo;好!&rdo;司佑赶紧应了声，把手重新打湿甩著出去了，见芮睿盯著他手，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，&ldo;我好得很，你肉吃完了?&rdo;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不少，司佑这个明知故问立刻让芮睿的眼睛眯了眯。

&ldo;你好像坐不住啊?&rdo;芮睿一边往桌边走去一边伸手拍了下司佑的屁股，&ldo;屁股上长疮了?&rdo;这个动作立刻令司佑的脸红了，尽管他不想这样，下一秒，他就遇上何婉宜杀人般的眼神，立时郁闷不已。

芮睿成心找事，司佑下了这个结论，并且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定：&ldo;我有事，先走了，你们慢慢聊。

&rdo;当然的，司佑才跨出一步，手腕就被抓住了──芮睿的力道很强，即使这些年的锻炼不如他这个正牌警察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
司佑被拉了一个趄趔，站立不稳，手臂急撑在桌面上，击出了一声巨响，也令正在喝汤的何婉宜手一抖，溅了一身汤水。

何婉宜的妆容精致这下全毁了，她抬起漂亮的眼睛，恶狠狠的盯著司佑，沾满汤料的嘴唇刚要开口，芮睿说话了：&ldo;小佑，别给脸不要脸。

&rdo;本来正想著怎麽安抚何婉宜的司佑一下子毛了，他用力抽回手腕，站稳脚跟後，大声道：&ldo;真不好意思，我不觉得和你之间有什麽脸好谈。

你要是想找脸面，去和何小姐谈，你们怎麽谈都不关我的事!&rdo;&ldo;怎麽?&rdo;芮睿抬起头，笑颜如花，&ldo;你吃醋了?&rdo;司佑挑高了眉梢：&ldo;你觉得可能吗?&rdo;芮睿轻描淡写的道：&ldo;你以前可是很喜欢吃醋的。

&rdo;&ldo;现在改口味了。

&rdo;要论起厚脸皮，司佑这些年也向芮睿学了不少，&ldo;我觉得还是正常点的生活比较好，你也不小了，该成家了，何小姐就是个良妻人选。

&rdo;话音刚落，好不容易把一身汤水擦拭干净的何婉宜终於把火发了出来：&ldo;我不需要你这个贱人来给我做媒!&rdo;&ldo;你以为我想?&rdo;忍了这麽多年，司佑终於忍不住了，他觉得他脑子里的水进得够多了，这时候不妨流出来一点为好，&ldo;你想追芮睿，请便!不管我和他以前怎麽样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，你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，就是不要再牵扯上我，明白吗?我这辈子最後悔的就是认识他!&rdo;司佑的最後一句话刚说出来，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立时下降了好几度，芮睿虽然还在笑，可那笑容中已经再没有一丝暖意，反而像是外面的寒风，刮得人皮肤都觉得疼。

司佑一瞬间有些习惯性的瑟缩，可是，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，挺直了腰，毫无惧色的直视芮睿漂亮的杏仁眼。

芮睿慢慢伸出手，在见到司佑不自觉的退让一小步後，笑容隐晦的带上了几分邪气。

他拉开身边的椅子，干脆的说：&ldo;坐。

&rdo;&ldo;我有事。

&rdo;&ldo;什麽事?&rdo;&ldo;公务，无可奉告。

&rdo;芮睿抬起脸，扬起一个轻柔的笑容，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和那笑容一点也不协调：&ldo;我总有办法治你的，小佑，别挑战我的耐心。

&rdo;司佑冷笑了一声，以手臂撑在桌上，附下身来，用几乎只有俩个人才能听见的亲呢声音说：&ldo;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管得了我?我以前看不清脖子上的琐链，现在还看不清吗?&rdo;说完，也不管芮睿瞬时变得僵硬的脸色，径自转身走人。

出了餐厅，深吸一口清醒而寒冷的空气，被空调吹得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。

今晚的遭遇不是第一次，却是他最扬眉吐气的一回，能够离开那个恶魔自由的行动，也算是一种进步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