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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4页）

莫晗不止一次见到过有人偷偷地把周远安削好的铅笔踩断，又或是拿橡皮擦将他画好的素描一毁而尽。

但由于周远安从来没抱怨过什么，大家也就一直没正视这件事。

每个地方的人都多少有些排外心理，周远安来自遥远的南方小镇，再加上他平常太过沉默内向，这样性格的人会受到欺负也不奇怪。

这种现象直到周远安和李越海成为朋友后才略有好转，李越海在他们这群人里算是最能说得上话的，大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
莫晗不声不响地走到周远安身旁坐下，脑海里思绪过了几番，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。

周远安喝完一杯水，又起身去接第二杯，他喉结缓慢地滚动，侧面轮廓在灯光的渲染下显得柔和而细腻。

莫晗看了一阵子，向他借手机给李越海打个电话。

&ldo;你爸走了没?&rdo;接通之后，她直切主题地问。

李越海小声说：&ldo;还没，他跟我妈吵架了，说今晚要在这过夜。

&rdo;

&ldo;那怎么办?&rdo;莫晗停了停，接着说：&ldo;周远安还晕乎着，一个人估计回不去。

我的手机也忘在你那。

&rdo;

&ldo;你们现在不能回来，我爸见你太多次肯定要起疑心。

&rdo;李越海思忖着，出了个主意：&ldo;要不你先带远安去你那儿歇着?&rdo;

莫晗听了这话只觉匪夷所思，她压低了声音，有些恼意：&ldo;李越海，你疯了?&rdo;

莫晗平常都是一口一个&ldo;海鸟&rdo;的叫他，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全名。

那边的人大概意识到什么，过了几秒才说：&ldo;那你们今晚找个旅馆住吧，钱你先垫着，回头我给你报销，只能这样了。

&rdo;

莫晗在心里苦笑几声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
挂了电话，医院里小孩嘈杂的哭闹声令莫晗顿感一个头两个大。

她扭头看向周远安，此时他正喝完第五杯热水，白净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，嘴唇仍旧毫无血色。

莫晗真想不明白那些人对着这张一尘不染的脸，是怎么下得去手的。

她开口问：&ldo;你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能来接你么?&rdo;

问完她就觉得自己是白问了，他要是能有几个要好的朋友，生病时也不至于这幅德性。

果然，周远安仔细地回想了一遍，然后回答：&ldo;没有。

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莫晗无奈地把李越海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一遍，&ldo;今晚我们得在外面住，我照顾你一晚，算是回报你刚刚没把我从被子里撵出去，没问题吧?&rdo;

周远安眼帘低垂，听完始终没什么表示。

莫晗把他的沉默理解为同意，她低头瞄一眼他手里的一次性纸杯，问：&ldo;还喝么?&rdo;

周远安轻轻摇头：&ldo;不了。

&rdo;

她伸手接过纸杯，捏扁扔进垃圾桶里，他们起身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