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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方砚清脚步暂缓,它将前身俯下,全神贯注地盯住他的脚边,晃了晃后臀,嗷呜一声跃起,虎扑到他的脚边,把那靴子整个抱在了怀里。
沾满雪的脚爪按上黑色短靴,留下一枚雪花所画的梅花。
发现嘎吱嘎吱的动静果然消失,小来宝兴奋地撤回爪子,沿着方砚清鞋边的雪往里头扒了扒,又拱了拱,想要揪出自己的目标。
结果却除扒了一小捧飞散的雪外,一无所获。
来宝围在方砚清脚边转来转去,唔唔地哼。
两眼也牢牢盯住那洼被踩在脚边的雪,似是在疑惑,声音怎么没有了?
当贺七娘探究的目光,再一次从捣乱的来宝身上移到方砚清身上时,看似轻晃脚尖,在认真逗弄小犬的人慢声慢调地开了口。
“看什么?”
顺道,他还缓缓掀起眼帘,眼神清凌凌地朝她看了过来。
猝不及防被偷看的人逮了个正着,贺七娘下意识将眼神躲闪开。
随即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她这般反应未免也太过做贼心虚,好像她才是那个心里可能有鬼的那人一样。
蓦地将眼神收回,贺七娘微微瞪大双眼,直溜溜对上方砚清的双眼。
狐疑地打量着方砚清,她眉头微蹙,连带着眼尾都往下落了几分。
偏方砚清其人面对这般视线,不光面不改色,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贺七娘的嘴唇,不自觉地抿紧。
兴许,真的是余娘子认错人了呢?
前头在铺子里,本是过来探望她一下的余娘子见着方砚清离去的背影,面上血色竟一瞬褪去,眼神张惶无定,语调微颤,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。
虽说余娘子在听过她的回答,知晓方砚清名姓,以及其人是从东都而来,先前暂居洛水村当了一段时日的夫子之后,总算是慢慢镇定了下来,但贺七娘仍是觉着这里头有地方不对劲。
即便只是见着一个背影都怕成那般模样,贺七娘想到余娘子那副神色仓惶的样子,拢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握紧,她紧盯方砚清的眉眼,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二郎之前可曾到过蜀地,剑南一道?”
方砚清神态自若。
“虽常有周游之举,但不曾到过。”
“那二郎可曾认识一位姓余的娘子?人于余,年岁约莫二十出头,身形娇小......”
“七娘若是心有疑窦,不妨直说。”
用脚尖垫在来宝的腹下,方砚清抬脚将这俨然已将他的靴子视作猎物的小犬托到一旁搁下,目光深沉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既问你,你如实回答便是了。
你莫不是心中有鬼?”
贺七娘的话被打断,只觉方砚清是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,乍时一手叉上腰,眉头皱起,两眼瞪着方砚清。
这副模样落进身旁俩人的眼中,恍觉身前像是突然冒出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狸奴,凶巴巴的,但偏看上去也没什么杀伤力。
心道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性子急躁,面上却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方砚清用脚继续拨开又一次扑上来的来宝,转而同栴檀吩咐道。
“贺娘子既不信我,你且同她说。”
说罢,他还故意摇了摇头,对准贺七娘所在的方向,感慨了一声。
“怎就生得这般执拗呢?”
继续用脚颠了颠一来一往得了趣味的来宝,方砚清将手背在身后,拇指捻着戒子转了转,悠悠然再补上一句。
“说你呢,来宝。”
贺七娘前一刻还在因为方砚清对栴檀所说的话生出些许惭愧,觉得是自己言行冒犯了他。
后一瞬,便两眼沉沉盯着好似全心逗弄小犬的方砚清,将嘴唇抿紧拉直成一条线。
她真的,很怀念最开始的方夫子——那个趴在她家院墙上,脸红得跟身后晚霞似的,瓮声瓮气找她借梯子的方夫子。
等等,借梯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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