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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安的手微微颤抖,他低声地说:“您说的,是爱德格少爷。”
“是的,”
轮椅上的老人点点头,他是真正的绅士,身上流着名门世家的血,一举一动都可以定格成一幅画,“你还记得,我很欣慰。”
格安怎么能不记得?怎么忘?
他觉得自己将要受到了惩罚,先生这样的口吻就是最严厉的批评。
——一个合格的猎人,绝不会在猎物断气前放松警惕。
一只合格的忠犬,也绝不会将自己的主人暴露在危险之中。
只要他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断气,他就还有可能存活,同样的,只要他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,那么他就是危险的。
先生说的人是谁?格安知道,他不仅知道,他太清楚了。
前者是敌人,后者是爱德格。
他要为爱德格扫平一切困难,他就是用来保护爱德格的,他是爱德格的狗,不管他是不是用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爱上了爱德格,他都得有另一颗心,将这颗心分出来,心尖向着爱德格——这,就是格安生存的全部意义。
先生对格安很好,他同意格安有爱人,他也允许格安有爱情,可是这永远不能比过爱德格,只要爱德格还在,他的忠心就一定要大于爱情。
现在好的是,格安爱上了他的主人,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那个天真的、刚刚满二十岁的少年。
可即便是这样,他也没能更好地保护爱德格了。
他受情绪的指使,刺伤人入狱,让爱德格为他伤神,让爱德格去十五街区这种混乱的地方奔走,让爱德格受苦,最后,再相见之后还让他孤独地等待。
这些,就是格安的罪。
“格安,他不在你眼前,那你就错了,”
先生的声音很平,确实是老人、智者才会有的那种看破一切的语调,他说,“你错了,就得受到惩罚。”
灵在老人身后看着格安,眼神怜悯,她知道什么是惩罚。
格安的喉中微微一动,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这没有任何好辩解的,他就是没有看好爱德格,他甚至不知道爱德格现在是在什么地方——在家?还是在干什么事情。
先生看了他一会,慢慢将目光转到一片紧张又沉默不语的乔身上:“乔。”
乔上前走了两步,又很快顿住,他似乎有些害怕,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这个人是他的先生,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最不该怕的。
也许是氛围,乔这么告诉自己。
但同时,乔也觉得先生是在生气的。
“先生……”
乔声音很小,舔了舔唇,这才说,“先生,很、很高兴在这里遇见您。”
老人意外地被他逗笑,他不知道想起什么,对乔招招手,说:“过来,让先生看看你。
我的孩子。”
乔走去,乔的身形很小,他看着也没有实际年龄大,但是言行举止都装大人,有时看着深沉,但多数都是稚嫩的孩子气。
他嘴角一点笑,往前走了几步,但还是迟疑了下,他看了眼格安。
“你们都是我的孩子,”
老人说,“我看着你们长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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