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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中花色争艳,风卷着花香一遍遍的掠过承风亭下,亭下的石桌上摆了一壶酒,配了两个青玉酒盅。
左晏衡捏着一个酒杯,满目远望着。
“怎么,今天就只有酒,都没个下酒的小菜吗?你堂堂晏衡帝,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?”
温青从他对面坐下,兀自倒了一杯。
他将酒杯在桌面上轻碰,“来,敬我小气的陛下,你这面色怎么这么差?没休息好吗?”
左晏衡没回答,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,目光依旧落在远处,“我们相识,有多久了?”
“十五年了。”
“十五年,都已经这么久了。”
“是啊,”
温青笑笑,“说起来刚认识的时候你才不大点。”
“跟在朕身边,一定很辛苦吧。”
“说的什么丧气话?吃喝不愁,我舒服着呢。”
“除了吃喝,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
十五年,他们两人,相伴了十五年。
“想要的?我无欲无求,哪有什么想要的。”
“是吗?”
左晏衡面色平静,“你还记得这里原是一片深池吗?”
“当然记得,你说你不喜欢这个池子,非要填埋了它,一众老臣死谏都没拦住。”
左晏衡终于向他看过来,“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吗?”
“你是在考我吗?今天怎么了?”
他不说话,温青无奈,“知道,因为前一天萧凤棠在这里沉下去了,那时候你还对他心存希望,不似现在一样相看两恨,形同陌路。”
“相看两恨,形同陌路。”
左晏衡眉眼微垂,低落的念着这八个字。
“我第一次见他,是在左将府的狗窝旁,他从萧府翻墙过来,躲在一个长长的篓筐里偷看明月夜赋的话本子,那天阳光正好,他穿了一身粉色锦衣,好看的像个小姑娘。”
“那也是我第一天带阿飞回家,萧凤棠怕狗,喊叫声引来了府里的侍卫,惊动了我父亲。”
“父亲他一直都不允许我养阿飞,他罚我跪在祠堂,说要将它送走,萧凤棠也被萧乘云拎回去打了十鞭子。”
“我们的相识,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。”
“父亲严厉,在那之前,我一个朋友都不认识,他给我找了专门的教书先生,甚至连去学塾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我同萧凤棠交好,不仅仅是因为他买回了阿飞,而是因为他会给我讲外面千奇百怪的故事,会给我在下学的路上带些左将府吃不到的小吃,他会陪我踢毽子,折花枝,耍叶子牌,他给我讲的,带给我的,都是我无比期望的。”
“相看两恨,形同陌路,我从来都不想同他相看两恨,形同陌路,从来都不想和他走到这个份上。”
温青没立刻接话,他抬起酒壶给他手里的酒杯满上,“怎么今日想起他了?”
“我将他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有多久了?”
“五年了吧,从冷宫到地牢有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,他一次次的想同杜戈青要朕的命,仍至现在。”
“外人都说你冷清,可他们不知道你对自己人最是心软,其实这样不好,因为他们一旦入了你的心,就能随时在上面插刀子,你待他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确实不好,他每一次动手,就跟真的在我心上插了刀子一样,不过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,我依旧不杀他,不杀杜戈青吗?”
“他背后势力盘根错节,不好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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