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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对方所指为何,燕辰接道:“九皇叔迫于群臣压力自请撤封,毕竟他这次赶赴边关,早被传得神乎其神,坊间更有传言,干戈未动。”
“然也,势头顺利的话,父亲一直汲汲营营,头疼许久的事情,兴许也能一并解决了。”
姚凌云侧目看着燕辰,黑白分明的双眼已褪去了方才的斟酌算计,内中一片宁和,顿了顿,又道:“这次西北动乱来的莫名,我总觉得内中别有蹊跷,且与宁王脱不了干系,不过眼下追究无意,我们还是该想着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。”
沉默一阵,燕辰突然开口唤道:“阿寻。”
“嗯?”
听到对方突然叫自己的名字,姚凌云愣了下,下意识嗯了一声,而后柔柔笑道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只是突然有些感慨。”
燕辰笑了一下,“外患不足惧,最怕的还是内忧,古往今来多少王朝败亡于此,祸起萧墙,才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,九皇叔征战在外,怎么也料想不到这大好局面,竟是毁在自己人的手上。”
一轮明月,满地银霜,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之时。
清冷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而入,与屋内燃起的温暖烛火相遇,一冷一暖,一同照亮了整个空间。
姚凌云神色微动,深深地看了燕辰一眼后,抬起一只手,覆在了他置于桌面的手背上,温声道:“九王爷勇冠三军,行军打仗无一不精,是个将才,但说到用人治国,他不如你。”
从燕辰的角度看去,昏暗的光线下,姚凌云的轮廓显得很温和,烛光在他的脸上映下深深的光晕,燕辰笑了下,继而反手将姚凌云的整只手笼进掌中:“而且我还有你。”
姚凌云点点头,接道:“嗯,有你在的地方,总会有我的。”
燕辰瞬间就被姚凌云这天经地义的态度给取悦了,有你的地方总会有我,就好比人饿了要吃饭,渴了要喝水一般,稀松平常,又无可替代。
“入夜了,你来来去去的也麻烦,今晚就宿在偏殿吧,我差人去相府知会一声。”
“好啊,茶水下肚,一时也睡不着觉,殿下手谈一局如何?。”
“自然可以,不过既是对弈,总有输赢,不如加点彩头?”
“殿下有心送礼,学生焉能拒绝?来吧。”
屋内二人温声轻语,时不时还因为一颗棋子的而争论不止。
屋外一株紫薇开的正好,于波光潋滟间,艳得嚣张。
夜朦胧,月高悬,寂静无声的四皇子府,沁在冰凉的月夜里,恍如终年未见阳光一般。
晚膳过后,府邸的主人,四皇子燕煦,便闭门谢客,于书房中执笔习字,一笔一画,井然有序,笔走神龙间,书房内有黑衣人乍然出现。
对此,燕煦毫不意外,手未顿,头未抬,仿佛屋内依旧只有他一人一般。
黑衣人亦同,没等燕煦出口询问,便有条不紊地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一叙述而出。
静聆汇报,在听到一个名字时,燕煦眼睫轻|颤,握笔的手不由一顿,一道突兀的斜杠遂然越于纸上,生生地毁了一幅好字。
略顿了会,燕煦才直起身子,丢开手中的毛笔,唇角微扬,面带笑意,可直射而去的眼眸里却阴沉的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混沌,他将声音压得很低,缓缓道:“所以姚寻至今未离,今日怕是又要留宿大殿宫中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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