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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殿下非但知晓,还……”
柳轶尘微微一顿,方才续道:“裳摆处隐有污痕,想必是穿西边近道来的此处,西边近道到这里,比之直接穿万字廊过来,要更少半柱香的功夫。
殿下早到了而不出声制止,想必是有人提点之故。”
“能带殿下穿近道来此处、且告知殿下下官情形之人,除了这位姑娘,微臣不敢再作他想。”
柳轶尘徐徐讲述,口气没有波澜,就像他在崇文馆讲学时一样。
龚岳便是见了崇文馆的区区讲席有执掌实权的一天,才动了要入大理寺的心思。
可凭什么只有他可以?
郑渠的思路却与常人不同,听柳轶尘提及李燮的裳摆,不由低头看了一眼,果见那御贡的湖锦让污泥绲了道边,“啊”
地大叫一声:“殿下,您真从西边的……猪场经过啦?”
大理寺副业发达,春秋池内养鱼,西边空着的几间破房子,因工部催了多少次也没人来修,只好自己处置。
恰好柳轶尘去京畿顺安县办了一桩冤案,百姓感恩戴德,柳大人走的时候送了十来里路,赶着好几头猪,硬将牵猪的绳子往随行的官差手里塞。
大理寺这些年不富裕,仅剩的几匹好马还被兵部征调了。
柳大人一行赶着驴车,走也走不快,百姓们且追且围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惊动了十里八乡的土匪。
随行的小捕快头一回出远差,哪里见过这等架势,牵猪的绳子都不知道怎么回事,从村口到十里亭,在自己和村民手里来回变换了不下十次。
到了十里亭边,柳轶尘只好出面,坚持不肯收。
村长听了柳大人的话,自问身为乡贤这么多年,在人情世故的通达上可谓是卧之辈,当即了然:“大人定是嫌少!”
一摆手,又叫人抱了几只鸡来。
柳轶尘见那仿佛跃跃欲试要回家牵牛的乡民,低头与那一脸迷茫、只顾“嗡嗡”
往前拱着的猪仔对视一眼,一句“诸位的好意本官心领,但着实不方便”
到嘴边,生怕他们自告奋勇、一路赶着各路牲禽就这么浩浩荡荡送进京城去,又吞了下去。
最后只好应下,牵着三头猪抱着五只鸡,一行人谁手里也没空着,就这么回了大理寺。
自那以后,西边几所破房子,就成了大理寺的养猪场。
谁成想,自有了那养猪场,大理寺上下伙食好了不少。
郑渠本就在公厨干过,对伙食十分在意,背着祝寅和柳轶尘又悄悄添了几头猪几只鸡鸭,等柳轶尘偶然经过西所时,那里的养殖事业已蔚然壮观。
别家堂官在户部造册清点资产时填的都是几匹马,只有祝大人顶着同僚的三分嫌弃、三分怀疑还有三分暗搓搓的艳羡猪、鸡、鸭依次填了一串。
经郑渠一问,李燮又想起那猪场的污秽腥臭,冷冷觑了柳轶尘一眼,轻哼出声。
诸人皆知太子素有洁癖,忍不住暗地里倒抽一口冷气。
惟郑渠不知为何,忽然抬袖拭起眼眶来。
连李燮也是一懵:“郑大人这是怎么了?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……这是感动……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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