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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非是旁客看闲话,凑一堆唠嗑罢了。
沈南宝缄默地看向铜镜。
风月见状心头愈发的酸胀,也不愿再说什么话惹得沈南宝忧惘,便转首翻起了镜台。
甫一打开镜台上的抽屉,见里面少了琉璃折股钗,心头壅塞的那些悲愤便达到极致,恨然推了回去,‘啪嗒’一下,惹得周遭几人侧目。
风月见状并没收势,愤愤道:“这到底是谁收拾的,没得个眼见儿,平常姐儿要用的钗环都放在这处,怎么东放西落的,害得姐儿的琉璃折股钗都找不见了!”
屋里一向是悠柔拾掇着的,这话撂下,可不就摆明了说悠柔偷盗。
悠柔也不是个傻的,听了这话当即跪下,“风月姐姐,小的没拿,小的都是按照姐儿吩咐那样纹丝不动收拾的。”
风雨听了直冷笑,“这屋子除了我同姐儿,便只有你能出入,你没拿,那这抽屉里的折股钗是自个儿插了翅膀飞走了?”
话说得愈发严重,叫悠柔双眸都泛起了泪,直俯下身来叩首,“小的晓得自个儿是老太太调用过来,姐儿心里有芥蒂,但小的且得替自己申辩一句,真不是小的拿的。”
那些成见掖在心底儿,大家平日照面还能笑脸相迎,这一霎敞开天窗掏出了亮话,倒说得风月不知如何应对。
沈南宝正抿着鬓发,借着铜镜看向稽首的悠柔,因伏惟着瞧不清楚神情,只能看着那弱不胜衣的身姿在颤。
她揭了羊脂玉盒子,幺指挑出一点花蜜口脂按在丰盈的唇瓣上。
待得抹匀,沈南宝才轻淡地掀起眼帘,道:“虽你在我身边几日的光景,但我见你做事沉稳知进退,料不是那等傻妄的人,这屋子明明就只有我们三人出入,你要是拿了,岂不是自己往自己头上揽罪过?是风月性儿急,没弄明白事呢,便想兴师问罪了。”
沈南宝转过身,抬了下颌轻笑,“起来罢,别跪着了。”
悠柔这才抽搭搭地起来,泪盈于睫地看向沈南宝,屈膝道:“多谢姐儿明眼,才没叫小的背了这个委屈。”
风月犟着一张脸,有些不自在地蠕了蠕嘴巴,“万一你反其道行之,便要叫我们这么以为呢?”
她是不看好这些下人。
本来她和姐儿在沈府就过得如履薄冰,这些个下人来便似铁锨锄镐,毫不留情地凿她们赖以生存的在冰面上。
沈南宝也明白风月的心情,将悠柔等人屏退了,方意味深长地看向她。
风月方才还一脸的斗志昂扬,此刻只剩赧赧,“姐儿……”
几遭事故过来,风月晓得自家姐儿行事有自己的分寸,遇事也从未焦躁,反倒是她,总不耐性子地急赤白脸。
小事倒好,大家牙齿磕着舌头,痛一痛便过去了。
这要是遇着大事,岂不是自露马脚,拖累姐儿。
越想,风月脸色便越萎靡,肩也颓唐地垮了下来。
看得沈南宝嗤她,“你还晓得害怕?我瞧你刚才气势凛人得很。”
风月嘟囔着,“这在姐儿眼皮子底下耍花腔,小的真真是气急了!”
说着,风月微红了眼,直直跪到了地上,“是小的没忍住口不择言辱骂了悠柔一番,被迫着撂明白了心思,只怕这事老太太那边很快便晓得了,到时若是诘责下来,姐儿便都怪到小的头上,小的一人做事一人当,绝不拖累姐儿!”
沈南宝讶然扬了眉梢,笑得不能自已,“你说道什么呢?区区一枚簪子,你觉得老太太有必要和我撕破脸皮?”
风月想来也是,讷讷地点头,复又回味了过来,疑道:“那老太太为何要让人拿姐儿的簪子?”
“谁说是老太太?”
风月怔了怔,一瞬间没太明白沈南宝的意思,“姐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她想到今个儿才来的官方和闻蝉,风月脸色微变,“是大娘子?大娘子拿姐儿的簪子做什么?”
她说着抬起头。
沈南宝背窗而坐,斜阳低照下来,将她拢在一团光晕,圈出娇脆的轮廓,但见她浓睫微微颤动,在脸上盖出淡淡的阴翳随之堙灭,露出轻缓的笑容,“说不定,手头紧,拿去给二姐姐及笄做添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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