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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账东西!
要不是当日你色迷心窍,对普觉寺的那群孩子动了邪念,也不会叫人拿住把柄造谣生事,咱们高家何至于此!”
他站在一地碎瓷里,喘息如同风箱,指着对面沉默不语的二子发狠道:“圣人罚你禁足抄经,你便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,直到县主嫁进来。
期间再有半点差池,休怪我打断你的腿!”
高诤规矩地垂手两侧,指尖勾蜷衣角,手背绷出极细的青筋,面上经历明暗几重变换,终究归于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罢官、抄经,都只是隔靴搔痒,封璘真正用以揿开高氏心腹的那把刀,在于清查旧案。
都察院衙署有一条长长的游廊直抵后堂,两掖栏杆笔直,日照斜晒,阴阳好分。
在一片天光景明的安谧里,官靴踏地的沉笃声格外醒耳。
“陈大人,来查卷宗啊,这位是?”
司掌卷宗的郎官姓孟,沾着满手墨汁从值房迎出,作了一揖道。
陈笠同他见了礼,笑说:“新任的风纪官,奉首辅大人之命协查度牒一案。
夫子体恤,晓得凭都察院这点人,难免力有不逮。
加派人手,也是希望把差事办得漂亮。”
都知道陈笠算胡静斋的半个高足,孟郎官不疑有他,朝后看了看,随口问:“呦,怎么还戴着面纱呢?”
“家乡遭了匪患,被砍刀伤及面容,怕冲撞了圣颜,这才只定个风纪官的低职,怪可惜的。”
陈笠答道。
孟郎官“哦”
一声,快到交班时分,他领着陈笠二人往值房去,呶呶抱怨此间事务之繁巨。
陈笠有一搭没一搭应着,倒是他身后那人隐在面纱下,始终缄默不语。
快到门前时,屋内传出三两声狗吠,新来的风纪官身形陡滞,不自觉朝后小退了几步。
“哪里来的狗?”
陈笠微微蹙额。
孟郎官从铜缸里舀水洗掉墨汁,侧首答:“前些天院里闹贼,牵回来看家使的。
就这么大点地方,问兵马司要人还得管吃管住,哪有狗东西便宜。
卷宗在里头,我就不进去了,这两日瞧得眼都快花了。”
孟郎官走了,陈笠也不能久待。
内阁还有成堆的票拟待发,他去时特意将狗栓到屋外,回身叮嘱道:“师兄若有不明之处,只管遣人来问我,万勿拘禁。”
操心操肺的模样,诚然又是一个胡静斋。
沧浪除了面纱,环顾这一方空室。
七贤竹雕插屏,上首一张梨花大案,临窗设着梅花式洋漆小几,几上一对美人觚盛着水插着花,他抬手扶正半斜砚台的松烟墨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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