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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知梅自小丫头手里接过一把涂了油的梳子，来帮孟瑶梳头，快嘴道：&ldo;还能因为甚么走，等得不耐烦了呗，这样目无主母的妾室，就该给她一顿板子，看她下回还老实不老实。

&rdo;

孟瑶深以为然，但仍出声斥道：&ldo;胡说，咱们，怎能动不动就见血光，传出去让人笑话。

&rdo;

她的夫君，贺府大少爷，乃是州学教算术的一名教书先生，故而有一说。

知梅听训，垂了头，但却不甘心：&ldo;难道就白白放过她？&rdo;

孟瑶拨弄着玳瑁甲套，漫不经心道：&ldo;多大点子事，翻《守则》，照着罚她便是。

&rdo;

孟瑶口中的《守则》，乃是简称，全名叫《妾室守则》，此《守则》本是孟瑶母亲温夫人所编，无奈温夫人治夫严谨，一个小妾也无，直到夫君过世，这本《守则》也没派上用场，于是只好转赠给了闺女孟瑶。

知梅翻开线装本《守则》，指着第二款第一条，念出声来：&ldo;妾室侍奉主母，须晨昏定省，不得有误。

若有违反，罚月钱二钱。

&rdo;

孟瑶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示意她照着去做。

知梅掩不住地惊喜，凑到孟瑶耳旁道：&ldo;大少夫人，扣下李姨娘这二钱银子，后宅款项，就该宽裕些了。

&rdo;

孟瑶叹了口气，苦笑。

贺府虽然有钱，但大少爷只肯按月给后宅拨款，这笔钱，内含家中一应开销，包括各人的月钱，虽然够用，但远谈不上宽裕，据说这是因为贺家大少爷出身贫寒，担心家中女眷大手大脚，才定下了这规矩。

知梅为后宅款项多了二钱银子，就能欢欣鼓舞，孟瑶看了，很有些心酸感觉，但她为了大局，还是驳了知梅的话，让她把扣下来的钱，赏给王姨娘。

知梅先是不忿，但马上就想通了，当即取来二钱银子，递与王姨娘。

王姨娘捧着银子，喜出望外，爬下磕了两个头，才去了。

这日恰好是月末，第二天就是月初，发月钱的日子，李姨娘的月钱，总共才一两，这二钱银子一去，就只剩下八钱，气得她摔了个花瓶，赶到正房，要讨个说法。

她到底还是怕孟瑶，不敢进屋，只在外拉着知梅理论。

知梅有条不紊地翻《妾室守则》与她瞧，给她讲道理，末了补充一句：&ldo;虽然扣了你的二钱银子，可大少夫人又没讨着好，全赏给王姨娘了。

&rdo;

这《妾室守则》，李姨娘也曾得过一本，可她又不识字，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，此刻见了知梅这本，也是两眼一抹黑，一个字也不认得。

正因为她辨不出《守则》上的句子，所以更加留意知梅口中所述，一听说她短掉的二钱银子是王姨娘得了，二话不说，掉头就走，穿过角门，直奔东北角的独立小院子。

无子的妾室，本没有资格单独成院，更何况这两名妾刚有身份，还没有圆房，但孟瑶厌烦她们叽叽喳喳，这才格外开恩，分了她们一人一间，院名儿都是一早就取好的，王姨娘那间名听泉，李姨娘的则叫赏ju。

李姨娘到了听泉院，仗着这里离正房远，叉起腰就骂开了，撇开那些难听的词，大意无二，就是叫王姨娘赶紧把二钱银子还回来。

王姨娘迎到门口，怯生生地辩解：&ldo;李姐姐，那钱是大少夫人赏给我的，不是我偷拿。

&rdo;

李姨娘一指头戳到了她的额上去，骂道：&ldo;大少夫人给，你就敢拿？那是我的钱！

&rdo;

王姨娘不善言辞，对接不上，只好闭了嘴不作声。

李姨娘见她懦弱，愈发来劲，指着院门上头的匾额，奚落道：&ldo;都说你这院子好，后头有眼泉，可大少爷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肯，再多一眼泉水又怎样？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