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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中似翻江倒海,有千万言要讲,只是确属口拙,半天也不说不出一句话来,只不住作揖,以示感激。
姜维缓缓又道:“惟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
今日以此句送德衡兄,望兄切莫妄自菲薄,勿负此有用之身啊!”
马钧知道,这一句话出自《中庸》,意为唯有天下至诚之人,才能发挥自我本性;进而发挥万物之本性,赞助天地化育万物,如此就能够与天地并立为三了。
姜维以此句赠,也是勉励自己正视自身的才能和爱好,切勿妄自菲薄,半途而废。
他一时如醍醐灌顶,呆立半晌,方行了一个大礼,恭敬道:“朝闻道,夕…夕可死矣。
钧…谨…谨受教。”
姜维见他已是被震住,知道见好就收,上前托住他的手臂,盈盈笑道:“与德衡兄一见如故,不觉多聒噪了几句,无端惹人厌烦,兄切勿萦怀。
只是这站了半天,已是有些口干舌燥,德衡兄不请我入内稍坐,述说一下来意吗?”
他知马钧已有所触动,于是又改口以表字相称。
马钧以手拍额,面有羞赧之色,连道失礼,忙伸手将姜维并王姓小校请入营房中。
待两人依次落座后,又倒了两碗凉茶奉至二人面前。
此刻他心病尽去,行动间已是多了亲近之意。
王姓小校适才听姜维讲了半晌,虽然一句话也听不明白,前后只记住了几个人名,什么“韩非”
、“圣人”
、“李冰”
,只觉得中郎大人甚是厉害。
他一心想在姜维面前表现一番,待马钧也落座后,抢先发声道:
“马首领,姜中郎此番欲为家中重新打造一套家伙什,过几日有大用,时间上甚是急切,还望你多多费心。”
马钧问道:“可是大…大婚之用?”
姜维道:“非也。
维父早丧,家中清贫,家母含辛茹苦将维抚养成人,家母性俭,府里旧物已是十余年不曾换。
恰逢此次破羌之战,维薄有功劳,州中郡中俱有赏赐,故欲重造些家具物什,以报家母昔日辛苦之万一。”
他喝了口水,又道:“再过得半月,维欲举全家往乡下宗祠祭拜先祖,家母年岁渐长,腿脚不便,还要请德衡兄打造一辆辎车,内里铺上厚垫,也好减轻家母路途颠簸之苦。”
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块银子,摆于桌上:“今日事出仓促,仅带了些定钱,请德衡兄收下。
待物件造好交付后,再将尾款交割与你。”
马钧见姜维事母至孝,更添几分敬意,心里暗忖:“眼下朝廷封赏未至,外郡的工匠尚留在营中候赏,平日里并无活计,无聊度日而已。
此人所求,实属易事。
且不说众人左右闲着也是无事,便是那家具马车所费的材料,营中大部分皆是现成。
众人通力合作,十来天也便做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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