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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正才思敏捷,一封书信顷刻间挥毫而就。
马钧接过墨迹未干的信笺,又是一番感恩戴德。
眼见正事了结,法正抿了口茶水,似不经意问道:“伯约,德衡,我等皆出自关中、陇西一带,你们可知蜀人管我等叫什么吗?”
姜维道:“可是东州人吗?”
“不错,这‘东州’一词本意为益州以东,也贬指外地人士。
仅从这一字,足可见蜀中世家排外之心尤甚矣。”
姜维笑道:“不过尚书令屡献奇策,深受主公信任,乃是当朝大员;李辅汉(李严官职辅汉将军)文武双全,出镇南中;孟宜都(孟达官职宜都太守)豪取房陵,功勋卓著,皆一时之杰也。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
姜维所提的这几人,皆是东州派中的实权人物,在蜀汉朝廷中也是举足轻重。
他这番话果然引得法正哈哈大笑。
“既我等皆为东州之人,伯约,德衡,但有闲暇,径直来余府上便是。”
法正这番话说得露骨,意思是你们是关中、陇西人,自然也是我东州派的人,日后就跟着我法正法孝直混吧。
姜维见他心情大好,遂试问道:“不知尚书令,如何看待前将军水淹七军一事?”
法正心中一紧,眼前这个少年初来乍到,却不知为何打听这等机密之事。
他收起笑容,反问道:“伯约可知前将军攻打襄樊的初衷吗?”
姜维微微一笑,走到法正跟前,他拿手指沾了沾茶杯,以指当笔,以水做墨,粗粗几笔,就在案几上画出荆州的轮廓。
他又在图中点了几点。
“尚书令且看此图。
汉中大战前后,主公派少将军(刘封)、孟太守(孟达)取了上庸之地,此地往西是汉中,往东是襄阳,往南是南郡。
我国得上庸,则汉中、南郡连成一片,只需一心应付北面之敌便是。
若曹魏得之,则于我国而言,形势大变。
上庸犹如插入我国腹心之利刃,将汉中、南郡两地割裂,两地俱是腹背受敌,而且从此荆、益二州通道只剩永安、秭归、宜都一线,不仅往来不畅,守土所需兵将钱粮,亦将倍于前矣。
而上庸之险,在于襄阳。
从襄阳发兵至上庸,五日可至。
故欲守汉中、南郡则必保上庸,欲保上庸则必取襄阳。
故末将判断,此正是前将军发动襄樊大战之情由也!”
法正闻言,胸中巨震。
姜维所说的,正是此前刘备、孔明还有自己三人定下的襄樊之战的意图。
此子不曾参于,竟然仅凭着自己的判断,就能推断到如此滴水不漏!
更何况,此人出生陇西,如何对着荆襄的地形局势也这般了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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