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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可怜又可恨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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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肠。

冥钱飞起白蝴蝶，人声啼哭似杜鸟。

时离清明尚有些许日子，却是寒食将近，寒食节乃我汉人第一大祭，节时禁烟火，只吃冷食，又有祭拜先人逝者之俗，故每逢寒食，乡野坟堆必聚人无数焚烧纸钱，以表对先人及逝去亲人之思。

昨日，广东新会县衙出了告示，要百姓于今日统一出城祭扫，今日一过，城门便不再打开，以免老本贼退而复归。

而为免出现意外，新会县的县令在百姓出城祭奠前，就派出大量的小分队出去搜索周围地形，若是李定国的大军去而复返，便会在第一时间收到信号撤退进城。

新会县城楼上，一个穿着满清官服，背后留着一条丑陋的金钱鼠尾，年纪大约四十来岁，大腹便便的男人，捋着胡须看着城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群群穿着绿营兵服装的清兵，慢慢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，看到这些清兵后他立刻命令守城的士兵开城门。

城门打开之后，清军鱼贯而入，随后一个士兵来到城楼上，单膝跪地道：“启禀县令大人，城外周围已经搜索过了，并没有老本贼的踪迹。”

县令道：“所有人都回来了吗？”

“并没有，还有几队弟兄走的比较远，而且都是森林，可能会回来晚一点。”

一旁的县丞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在等那几队回来再说？”

县令捋了捋胡子，沉默了一会道：“不必了，老本贼撤去已经是事实，那些树林里顶多是一些散兵游勇，成不了气候。

并且我们这么多人，还会怕那些散兵游勇不成？”

县城一想也是，便说道：“那么就开城让百姓出去祭拜？”

县令点了点头，县丞见状便下令开城。

于是这扇从李定国大军攻城就一直封闭的城门，终于对城里的百姓再次打开，那些早已准备好祭拜物品的新会县百姓，在城门打开之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走了出去。

他们人人缟素，个个脸有哀色，看向守城清军的目光也是痛恨万分，但却都是敢怒不敢言，只匆匆从城门一穿而过。

再看那守城的清军，却无一不是沉默不语，对百姓目光中的仇恨视若不见，难得的没有对百姓恶言相向，更没有肆意鞭打，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稍大，叫人看了委实奇怪，平日鱼肉百姓的屠夫何以一个个全成了心善菩萨？

百姓出城后，便有人沿途开始飘洒纸钱，随风落地的纸钱伴随着人群中小声的念叨，使得这一出城祭拜的场面倍加的肃穆，也倍加的凄凉。

人群大多以男丁为主，很少见到女子身影，偶有几个，也都是年迈老妇或是尚未及笄的女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