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阜远舟重复着这个词,好像觉得有些好笑。
若是得知一切就能放下,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痛上那么久?
这般语气,叫阜怀尧心口狠狠一揪。
世间诸事都是如此,愈是执着,愈是痛苦。
无论是当年的柳一遥还是如今的阜远舟,都输在执着二字上。
阜远舟微侧过头注视着他。
眼前的男子这些年出落得越发冷丽精致了,褪去了年少初见之时的稚气,他和缠绵床榻依然隐隐掌控着朝中大势的阜仲眉眼神色更是相似,只是比后者多了几分杀伐果决。
难怪了,当朝太子的身世毋庸置疑,剩下的三个皇子均都眉目相似,谁会想到人丁凋零的先帝膝下仅有一子是他亲生呢?
“我还能如何不放下呢……”
一衣苍蓝的男子站起身来,身子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坐得太久,微微摇晃了一下。
阜怀尧连忙伸手扶他。
阜远舟却避开了,步履缓慢地绕过墓碑,眼神浮动着哀凉的火光,“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……我还能如何不放下呢……”
腰间琅琊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,微微震动起来,发出了隐隐的嗡鸣之声。
阜怀尧见他拔出长剑,蓦地就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,还不及出声,便见一道凌厉的剑光携着雷霆之势映入眸中,
耳边只听得一阵宛如开山裂石的响动,之后便是尘世飞扬,他下意识用衣袖掩住脸面。
未几,纷飞的尘土便被剧烈的山风吹走了不少,阜怀尧放下衣袖,便看见那小小的坟包已经尽数裂开,裸露出里面上好而朴实的楠木棺材。
阜远舟怔然地立足了片刻,才俯下身,猛一发力,徒手将整个棺材盖子掀了开来。
棺材里没有尸骨,只有一些陪葬的事物,阜远舟伸手在里面摩挲了一会儿,直到摸到一个小小的圆环状的东西才起身。
阜怀尧静静地望着他,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,张开手心。
“皇兄。”
阜怀尧微微垂眸细看,粗糙的白玉指环躺在他指骨分明的手里,色泽因为长久埋于地下而略显黯淡。
他伸手接过来。
“我什么都听你的,我说过了,现在你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,”
他微微笑了笑,似深情又似哀伤,“你要我放下,我便,放下罢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提着剑,走向远处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苏日暮等人。
擦肩而过的刹那,阜怀尧忽然唤道:“远舟。”
蓝衣停驻,却在猎猎长风中摇摆,和背后的白衣交缠在一起,转瞬又分开,周而复始。
“你失去的,都已经亲手拿回来了,”
阜怀尧背对着他,目光落在遥遥群山之间,“朕要你记住,于你而言,不管现在的你失去了什么,你都能过得比谁都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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